江瑶轻轻走回来,拉开桌对面的椅子。
她很久没再提过韩瑞恩的名字。工作时提起韩国,总有具体的公司、联系人和文件,像那段日子已经被整理过,可以放进柜子里,需要哪一份再拿出来。
可瑞恩不是一份材料。她们即使算不上朋友,那也曾是朝夕相处的队友。
江瑶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刚才在外面,她竟只顾着想顾沉会不会因此重新联系林妄。
“如果真能查明白,当然好。”她说,“瑞恩的死不能就这么算了。”
顾沉点头,将餐盒往旁边挪了些,腾出地方给她放资料。
“等老李再来电话,先确定他的位置。”
“可你已经决定,不管怎样最后自己还是要去韩国。”
他没有回避她的目光。
“是。”
江瑶等了一会儿,等他再说一点老朋友、证人,或者那些值得亲自过去的理由。顾沉却只是把筷子放下,静静看着她。
她终于问:“你还想替她把这些事做完?”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外面有人经过,鞋底在走廊上轻响了几下,随后远去。
“如果能力允许的话,我会给这件事画下句号。”顾沉说。
江瑶垂下眼,嘴角微微动了动,却没能笑出来。
“但不管你做了多少,她都还是会回谢忱那里。你知道的。”
“嗯。”
“也不会因为你去了,就改变什么。”
顾沉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
江瑶听着这句话,胸口反而堵得更厉害。她宁可他还有一点不甘心,仍想用这件事换一次回头。那样至少可以劝,可以告诉他别再做没有结果的事。
可他连这点不甘心也不要了。
“我以为你已经……”她说到这里,停住了。
顾沉看着她,没有催她往下说。
会议提醒恰在这时亮起。江瑶将桌上的文件推过去,手指从纸边松开。
“理事们到了。”
她走到旁边替他接入会议,检查声音设置,把摄像头保持关闭。熟悉的几位理事依次开口,话题很快转到项目分配和交接权限上。
顾沉听得很专注,偶尔打断一句,要求对方说清具体的问题。他的语气重新变得平稳,连最后两处迟迟未定的安排,也在这一场会议里有了结果。
江瑶坐在旁边记下每个人的答复。
她知道该在哪一句之后补上时间,知道哪位负责人还藏着顾虑,也知道他伸手时要的是哪一页文件。她配合得很好,没有让任何人听出这间办公室里刚刚发生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