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经理先确认首笔款项已经收到,又问她对后面的偿付安排有没有困难。
“你觉得呢?”许小满的嗓子已经哑了。
梁经理没有介意她的语气。
“小满,有困难可以谈。其实前面那份邀约,江先生一直没给答复。”
江野抬起眼平静地说。
“这跟我的项目有什么关系?”许小满问。
“你们不是朋友吗?江锋先生愿意和他当面聊聊。人来了,有些安排也许就好商量了。”
没有人说话。
江野慢慢把那封写着自己名字的邀请函,放到了一百六十八万元的结算书旁边。
第二天,海潮俱乐部的小办公室里,多了一台借来的打印机。
陆遥把邮件和聊天记录按日期排好,打印出来,摞在桌角。
许小满坐在旁边,一张张指认,哪一笔是自己确认过的,哪一次改期是梁经理打电话通知的。
最初她说得很快,仿佛只要把事情讲清,那些不该算在自己头上的钱就能被划掉。
可纸越翻越多,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陆海潮请来的律师姓郑,之前替俱乐部看过租赁合同。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下结论,将合作合同、执行记录和终止结算分开放好,先问了一句:“这里面的费用,哪些确实没发生?”
许小满张了张嘴。
场地租过,设备用过,广告也投了。她甚至能说出某一次拍摄时,哪台灯坏了,工作人员怎么把备用灯搬进来。
“钱花过,不代表就该让我赔。”
“对。我们现在要查的,就是这些钱为什么最后落到你身上。”
郑律师让她接着往下说。
那一天,他们给几家合作方打了电话。
场地方能提供取消和改期的记录,却说费用按项目结算;执行团队发来确认表,上面有许小满回复过的时间和安排;商户承认中途提过修改,又把具体沟通推回负责协调的人。
每个人都能拿出自己那一部分。
连那些被拖延、被改动的环节,也并不是一片空白。
陆遥找到一条梁经理说“后面统一协调”的消息,立即把手机递过去。
“他说过这些不用许小姐管。”
郑律师从头看了一遍。
“这段前后还有吗?”
“大部分是在电话里说的。”许小满答。
屏幕上,梁经理最后一条文字回复只是让她先完成下一场拍摄。再往下,则是她发出的新档期、调整后的内容和一句“我这边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