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只宝格丽耳环摘下来时,手机在洗手台上响了。
林妄的半边脸还敷着卸妆棉。她看见谢忱的名字,先擦了擦手,才接起来。
“到家了吗?”
“嗯。”
“今晚一起吃个饭?”
她望向镜子。活动时涂的口红只卸去了一半,眼尾还有一点擦不干净的细闪。
从早上的采访到下午补拍,她已经对着不同的镜头笑过太多次,回来的路上,连司机问空调温度合不合适,她都过了几秒才答。
卧室门开着,床头搭着洗净的睡衣。她刚才还想,洗完澡就躺下,什么都不看。
“我今天……”
话起了头,她又停住。
谢忱听出了迟疑:“已经吃过晚饭了?”
“没有。”
“那正好一起吃个饭吧。你要是不想出门,我过去也行。”
沈佳宜那些话,偏偏在这个时候变得清楚起来。
他也是会累的。总不能他往以后想,你只想着先过完这一周。
林妄拈着那团卸妆棉,没把它丢进垃圾桶。
她知道谢忱不是在催她,也没有要求她一定拿出什么回应。可越是这样,那句已经到了嘴边的“改天吧”,越显得难以出口。
她也记得沈佳宜说起工作时的语气。那些尚未落定的试镜、引荐,名字后面隐约跟着的“谢总”,并不会因为她不愿去想,就和这段感情毫无关系。
她不想用一顿饭去保住什么。可要怎样才能确定,自己答应见他的时候,真的一点都没想过这些?
“还是出去吃吧。”她终于说,“你把地方发给我,我换件衣服。”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谢忱的声音松下来:“好。我让车去接你,你慢慢收拾。”
挂断后,林妄把剩下的妆卸干净,在镜前站了一会儿。
她没有重新用活动时那支颜色浓重的口红,只抹了薄薄一层底妆,遮住眼下的倦色,又从衣柜里取出一条剪裁简单的裙子。
扣上一对简约的耳钉时,她想起上一次谢忱坐在这里,等她找一枚掉在地毯上的耳扣。他蹲下去帮她找了半天,最后东西却在她自己掌心。
那时他们都笑了。
林妄看着镜中的人,唇角也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