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熹，黑岩城西门外。

裴瀚和柳清寒牵着两匹青鬃马，站在官道旁。马背上驮着简单的行囊，里面装着干粮、清水、丹药和一些野外必备之物。两人都换上了便于行动的劲装——裴瀚一身深青色，柳清寒则是素白，腰间佩剑，英气逼人。

“都交代好了？”裴瀚问。

“嗯。”柳清寒点头，“驻地阵法全开，弟子们轮值警戒，没有命令不得外出。陈默师兄那边也传讯了，说会派人过来协助驻守。”

裴瀚翻身上马，青鬃马打了个响鼻，蹄子在地上刨了刨。

他最后看了一眼黑岩城。

城墙高耸，在晨光中投下长长的影子。城门处已有早起的小贩推着车进出，炊烟从城中升起，空气中飘来面食的香气。这座城，他待了不到一个月，却经历了生死搏杀、阴谋算计，也揭开了赵家的罪行，拿到了城主府的封口费。

现在，该离开了。

“走吧。”裴瀚一夹马腹。

青鬃马迈开步子，沿着官道向西而去。柳清寒紧随其后，两骑一前一后，很快将黑岩城甩在身后。

官道宽阔，铺着青石板，两旁是连绵的农田。时值初夏，田里稻苗青翠，农人已经开始劳作，弯腰插秧，动作娴熟。远处村庄炊烟袅袅，鸡鸣犬吠声隐约传来，一派宁静祥和的景象。

但这份宁静，只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

越往西走，农田越少，村庄越稀。官道两侧的树木逐渐茂密起来，从常见的杨树、柳树，变成了松树、柏树，树干粗壮，枝叶遮天蔽日。空气也变得潮湿，带着泥土和腐叶的气息。

“前面就是‘黑松林’了。”柳清寒策马上前，与裴瀚并行，“穿过这片林子，再走三十里，就到蛮荒山脉的外围。”

裴瀚抬头望去。

前方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松林，松树高大，树冠如盖，将阳光挡得严严实实。林间光线昏暗，雾气缭绕，隐约能看到藤蔓缠绕，灌木丛生。风吹过时，松涛阵阵，如同无数人在低声呜咽。

“听说黑松林里有妖兽出没？”裴瀚问。

“嗯。”柳清寒道，“大多是低阶妖兽，像‘铁爪狼’、‘毒牙蟒’之类的，灵泉境以下武者遇到会有危险。不过官道上经常有商队和猎户经过，妖兽一般不敢靠近。”

两人策马进入松林。

光线骤然暗了下来。

松针铺地，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沙沙的声响。林间弥漫着松脂的清香，混合着泥土的腥气，还有某种野兽粪便的臭味。鸟鸣声从树冠深处传来，清脆悦耳，但偶尔也会被某种低沉的兽吼打断。

裴瀚的感知扩散开来。

三里范围内，一切动静都逃不过他的感知——树梢上跳跃的松鼠，草丛里潜伏的毒蛇，地洞里打盹的野兔。还有几处较为强大的气息，应该是铁爪狼群，但它们似乎察觉到裴瀚和柳清寒不好惹，远远地避开了。

“小心。”柳清寒突然低声道。

前方官道拐弯处，停着一支商队。

五辆马车，车辕上插着“四海商行”的旗子，十余名护卫手持刀剑，警惕地环顾四周。商队中央，一名管事模样的中年人正和几名猎户打扮的人交谈，脸色凝重。

裴瀚和柳清寒策马靠近。

“两位少侠。”管事看到两人，眼睛一亮，连忙上前行礼，“可是要往西去？”

裴瀚点头：“去蛮荒山脉。”

管事脸色一变：“少侠，听我一句劝，前面不太平。昨天我们商队遇到一伙劫匪，虽然打退了，但听说蛮荒山脉外围最近不太平，有邪修出没，专挑落单的武者下手。”

“邪修？”裴瀚心中一动。

“是啊。”管事压低声音，“听说修炼的是邪功，能吸人精血，化为己用。已经有好几支猎户小队失踪了，连尸骨都找不到。官府派人查过，也没查出个所以然。”

裴瀚和柳清寒对视一眼。

“多谢提醒。”裴瀚道，“我们会小心的。”

管事见劝不动，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张兽皮地图：“这是蛮荒山脉外围的地图，上面标注了一些安全路线和危险区域。两位少侠若执意要去，或许能用得上。”

裴瀚接过地图，扫了一眼。

地图绘制得很粗糙，但大致标出了山脉走向、河流分布，以及几处常见的妖兽巢穴。其中一处用红笔圈了起来，旁边写着“迷雾峡，慎入”四个字。

“迷雾峡？”裴瀚问。

“那是一处险地。”管事道，“峡谷终年被浓雾笼罩，进去的人很容易迷失方向。而且据说里面有古怪，有时会传出奇怪的声响，像是什么巨兽在低吼。附近的猎户都不敢靠近。”

裴瀚将地图收好，拱手道谢。

两人告别商队，继续前行。

穿过黑松林，官道逐渐变得狭窄，路面也开始坑洼不平。两侧的树木更加高大粗壮，有些古树需要数人合抱，树皮上长满了青苔和藤蔓。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草木气息，还有某种淡淡的腥甜味——那是妖兽血液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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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进入蛮荒山脉外围了。”柳清寒道。

裴瀚点头。

他怀中的残玉，开始有了微弱的感应。

那是一种温热的触感，透过衣物传来，像是有生命般轻轻脉动。裴瀚伸手入怀，触摸到残玉表面，能感觉到玉质在微微发烫，青光在玉片内部流转，时隐时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