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玛蒙坐在库洛姆肩上,满意地看着少年们四散奔跑。
“那个……”少女良心难安,虽然在varia雾守的催促下还是小跑着跟上狂奔的人群。“这么吓他们……会不会太过分了?”
“有什么问题,正好借这个机会展示你的训练成果。”露在外面的脸看不出表情,但光听语气也能听出玛蒙现在心情不错。“姆,没必要再扩大幻术范围,就保持现状吧。如果之后他们跑得太散,你就只跟着泽田纲吉好了。”
“可是……”
“没关系,库洛姆,你就按玛蒙的吩咐做吧。”里包恩突然出现,迷你的身形也没影响他能轻松跟上库洛姆的步伐。“正好我觉得阿纲缺少对幻术的警觉,就当是,提前给他做训练了。”
两位彩虹之子发话,库洛姆也只好攥紧三叉戟,让力量输出得持久而稳定,使彭格列十代目始终被幻术影响着。
里包恩顿了顿,说:“不过‘让人看到心中的恐惧’……最好还是不要让他们提前看到什么不妥的东西。”
“幻术师自然可以控制幻术的内容。”玛蒙看了库洛姆一眼,回答:“放心,以这孩子输出的‘恶意’,最多只是寻常恶作剧的程度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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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泽田纲吉完全顾不上跟其他人解释,生怕晚一秒就被“她”追上。在羊群效应和恐怖气氛的推动下,他还没跑出几步,剩下的人不明所以地也跟着玩命跑。
一群人跑得浩浩荡荡,间或夹杂着几声惊叫。
有那么一段时间,彭格列十代脑内完全空白,对同伴的大声关心充耳不闻,满脑子就只剩下一个念头:跑!
奔跑途中隐约听见狱寺隼人“你!你不要过来啊!”的惨叫,接着十代岚守脚下一软,就不知道滚到哪里去;然后是笹川了平大叫“京子!你身边的那个男人是谁?!”狂奔向某个莫名方向。
泽田纲吉没注意到山本武是什么时候不见的,反正三、四分钟后,他惊恐地发现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站在茂密的树林里,分不清方向。
“啊啊啊,怎么会这样!”少年抱着头苦恼了十几秒,才想起来手机上还有指南针。借着平时训练时记住的大概位置,他选了个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同时还神经过敏似的不停左右看,真得很害怕再一次见到女鬼。
本就见底的体力在狂奔后雪上加霜,彭格列十代目强打起精神,感觉自己走路都在发飘。他绕过一颗树,累得眼睛都快合上,没注意自己迈步的高度,下一瞬间就脚背一疼,整个人被翘起的树根绊得朝前倒。
摔倒没什么,家常便饭嘛,问题是他倒下的位置正翘着个被折断的草枝,还非常巧得正对右眼。
“糟了!”他试图抓住旁边的树,但什么都没抓住,他试图移动身体,但是体力耗尽且事出突然,手脚都不停使唤。泽田纲吉眼睁睁看着树枝在视野越放越大,越来越近——
突然脖子一紧,衣领紧紧箍在颈部,有人从后抓住了他的衣服。这下虽然停住了往前跌的趋势,但也差点把人勒断气。
“哇啊——咳咳!咳!谁……!”
泽田纲吉生怕又是什么牛鬼蛇神,站都没站稳就猛地把手机电筒转过去,结果身高不够,光堪堪打到对方下巴,扩散的光线反而在对方脸上营造出可怖的阴影。
“你!你,你是……”他哆嗦半天,才发现这张脸看起来很眼熟,前几天刚见过一次。“……varia的琴酒?”
银发男人见他终于站稳了,就撒开手默默走向另一个方向。
好不容易见到活人,泽田纲吉语气激动:“等等!我迷路了,能不能麻烦你带我回古堡?拜托了!”
琴酒不作声,泽田纲吉当他默认了,赶紧跟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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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现在。
前半截平静的路在碰到彭格列十代目就变得非常热闹,不光是隔一会儿就出现的幻象,身后不断出现的惨叫也吵得很。
少年时不时挥舞手臂,像是要驱赶什么,时不时又浑身紧绷,前后左右乱跑,现在干脆用手捂着眼睛,从指缝里看路。
即使看不见,也能想象出他看到景象的精彩程度,不像varia云守,一路走来,看到的除了尸体还是尸体。
他自己的,varia其他人的,目标的,陌生人的。
一开始它们只是静静地躺着,可能是看琴酒反应太冷淡,开始慢慢地移动,肢体扭曲着立起来,颤颤巍巍地朝他走过来。破破烂烂的肉块们拦在前方,varia云守目不斜视地从其中穿过,毫不在意自己是不是碰到了某个幻象。
他踏过某张脸,幻象在落脚时消散,如果这是真的,他会很乐意踩爆那颗有着墨绿色瞳孔的眼珠。
死人不可怕。琴酒难得放空思绪,想些有的没的。活人被活人杀,才会变成死人,怎么想都是会杀人的活人可怕一点。
有具被拦腰斩的尸体突然出现在树上,整个猛地倒垂下来,晃动的发丝正好垂在琴酒眼前,上半声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慢慢坠地,细致到能看到每一丝肌肉的断裂。
整场表演像是在说“这都吓不倒你?”,varia云守控制住自己翻白眼的欲望,面不改色地从肠子挂帘中间走过。
不过幻象也不是毫无影响,毕竟从泽田纲吉的表现多少能推断出,大概是能让人看到可怕东西类型的幻术。频繁出现的尸体让琴酒都出现一丝自我怀疑:难道我在外人看来是很怕死的人?
“啊——怎么会,怎么会出现这里?!”泽田纲吉突然大叫,崩溃地捂着脸,看上去十分不想面对地面上的东西。“我明明藏了好的!”
“我明明把零分试卷全都藏起来了的!”
琴酒一秒把刚刚出现的自我怀疑踩下去,在心里断言:这就是恶作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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