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啊!”

一瞬间,看不见的绞索在他脖颈上勒紧,在靠近下颚的位置勒出一道深深的印记。男人像误入了浅滩的鱼一样疯狂挣扎了起来。左手几乎是立刻就伸向被勒住的地方,妄图在死亡来临前多讨到一分钟,右手则已经扣住枪身,只等开枪这一个动作。

可惜一切都来不及了。扣在脖子上的绞索严丝合缝,任凭他如何用力,即使指甲已经扣进皮肤里也不能让其松弛一分,疯狂的动作飞快地耗尽了氧气,短短一分钟的时间,右手的食指已经没有按下扳机的力气。

在陷入真正的黑暗前,男人拼命仰起脸,想要看清凶手的脸。

身后什么也没有。

一个流传已久的传闻突然划过脑海,曾经只把它当作都市传说的男人想要怒吼,拼尽全力却也只能吐出几个断断续续的字:

“咔!……彭,格列,varia……!”

随即便没了声息。

虚空中绞索仍在收紧。不过片刻,不堪重负的皮肤被割开,鲜血喷涌而出,在男人的衣物和地板上洒出一片暗色的红。

“他已经死了。”

不知过了多久,尖细的童音打破了宁静。两个身影在座椅后慢慢显露,笼罩在他们身上的一层无形雾气也随之散去。银白色长发的男人松开手中的凶器,干净的尾端随即落尽血泊里,盖住了仅剩的金属色泽。

varia,彭格列旗下最强大的暗杀部队,曾经是一支不曾在阳光下行走的秘密部队。不过经过近10年的发展,曾经的影子杀手们也偶尔也会见见光。如果有靠近地下世界权力中心的人在此,想必能一眼认出来人的身份。

一个外表如同婴儿一样的小小身影漂浮在半空中,全身都罩在黑色的斗篷中,仅露出下半张脸。他开口说话时,脸颊上的两个靛蓝色倒三角花纹也跟着颤动:“既然知道varia,居然还会做这种蠢事。”

——玛蒙,varia雾之守护者,幻术师。正是玛蒙的幻术误导了椅子上的男人,让他对两人的身影视而不见。

“彭格列的任务越来越无聊了。”玛蒙轻飘飘地落在办公桌上,小心地绕开溅射在桌面的血迹,把公文包拖到干净的另一边。“姆,不过只要有奖金我就无所谓。”

银白色长发的男人冷哼一声:“这是我的任务。我可不会像贝尔那个小鬼一样。”他伸手推开碍事的小婴儿,把公文包里玛蒙感兴趣的现金和支票丢给对方,专注在剩下的文件上。

——琴酒,varia云之守护者。

文件上不过是一些常规资料,琴酒一目十行,其中只有几个对方基地位置的信息最有价值,整份资料的综合价值可能还没有玛蒙攥在手里的那张支票高。

不过,其中频繁提到的一个陌生的名字引起了他的注意。“……密鲁菲奥雷家族”。云守低声复述,确定己方情报里从未提到过这个家族。

“大概又是什么新兴的小家族吧。”玛蒙尖细又稚气的声音从卧室方向传来。“自从彭格列那个小子毁了彭格列戒指,这种狂妄又贪心的家伙就越来越多。”

琴酒不想赞同自己的同事,不过老鼠和害虫越来越多确实是事实。保险起见,他还是用微型相机把每张资料拍下来备份,再把纸质的文件塞回去,确保公文包呆在它最开始呆的地方。

在他清理过现场可能存在的身份信息后,贪心的雾守才终于从卧室飘出来,看上去心满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