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发的男人忍不住笑了,笑容十分嘲讽、不带一丝温度,明白了贝尔那副惨样的原因。

他说:“我不知道。”

克洛肯表情不变,看不出情绪如何。他用手指点了点桌面,说:“你、玛蒙还有一位varia的成员,在指环争夺战之前去过彭格列总部,并且你用九代目的亲手签字领走了一台本该属于绝密的莫斯卡机器。”

“事后调查发现,那名成员在之前就已经死亡,只是一直未上报。”

“他是谁?你们是如何劫走九代目的?”

琴酒还是那个答案:“我不知道。”

他说的完全是实话。他确实和玛蒙还有另外一个人去了彭格列的总部,不过他只负责用文件领走莫斯卡,其他的都是玛蒙和那个神秘人一手操办。

文件是从玛蒙手中拿的,至于那时候九代目是不是已经被玛蒙和神秘人放倒了,他怎么会知道?

varia云守从来只对自己的工作范围负责。

你可以去问玛蒙。琴酒在心里默默地回答。

即使说了又能怎么样呢?

拷问的精髓就在此处:每一位拷问官都无法轻易判断情报真假,所以为了保险,就必须要反复询问,反复折磨,反复验证答案。在被拷问者精力充沛时,在被拷问者精神恍惚时,在被拷问者身体痛苦时,不停地问,不停地追寻细节,不停地抽丝剥茧。

被拷问的再真诚,即使刚开始就把情报吐个干净,也少不了被继续折腾。

所有varia都知晓这一点。所以贝尔说实话,也逃不过被殴打,玛蒙大概同样说了实话,看上去也不怎么好受。琴酒也选择说实话,可惜无论怎么说,拷问官都难以满足。

“或许你应该问问彭格列的守卫。”琴酒低沉的嗓音里浸着嘲笑和恶意。“是怎样让我们把那位先生悄无声息地运出来的。”

每一任大空都是其守护者的死穴。这句话触怒了克洛肯,表面的平静终于迸裂,露出下面的愤怒。

现任彭格列教父还躺在医院里生死未卜。

“我并不认同柯约戴的手段。”九代雾守开口,话语间隐含着风暴。“但我不介意使用相同的方式。”

“哦?”

下一秒,墨绿色的瞳孔猛然收缩,琴酒死死咬住舌头才将痛呼压在喉咙里。刚刚还完好的右手食指齐根消失,鲜血仿佛喷泉,很快染红了整张桌子。

即使知道是幻觉,琴酒还是下意识捏住了断指处试图止血,但毫无作用,血液流逝的速度远比正常迅速。他很快就开始浑身发冷,眼前发黑,脑子陷入浆糊般迟钝。

“你们是怎么劫走九代目的?”雾守的声音悠悠地响起。

varia云守喘着粗气,努力不让自己把头垂到桌子上,说:“我不知道。”

幻象褪去,消失的那根手指完好无损。琴酒冷汗涔涔,僵硬地活动着手掌,除了一点点剩余的幻痛,并没有受到实际的伤害。

看来是单纯让人感受到痛苦,但并不实际伤害肢体的幻术。

“真温柔啊。”琴酒嗤笑。“真把我的手指砍下来可能还比较有用。”

不知什么时候室内变成一片漆黑,只见一簇靛色火焰燃起,克洛肯的声音在四周环绕。

“没关系。我的时间还有很多。”

“很多,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