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重新坐回到自己的位置,扶着膝盖,正襟危坐,闭着眼,听见马蹄疾驰,听见风声呼啸,这些都在预示着危险,在路上的人,怎能不多几分警惕?
她是他要利用的人,何必投入这么多心力?
免得到时候,脱身不了。
情之一字,最是害人。
“我们回去吧,他们已经走远了。”
逢安城楼,寒风凛冽,站着一个紫衣女子,和一个白衣病人。
居辞雁已经难以站稳,须由崔南珠扶着,才能勉强支起身子。
他看着那一架他为她安排的马车从视线里疾驰而去,直到再也看不见。
那帘子似乎要掀开一角,他以为还能看见她,不想又迅速合上了。
这就是最后一面了吧。
有那么一瞬间,居辞雁想要拼尽气力喊她,喊她停下来,然后,留在他身边,或者他们一起走。
可是他刚叫出她的名字,寒风就侵入体内,刺激得他咳嗽不止。
眼中有泪,滴在袖上,他拂指,赫然一点殷红。
他是真的命不久矣了。
崔南珠怕他再受风寒侵袭,急急催他:“回去吧,看不见了,你明知道……”
明知道是永别了。
他笑了笑,笑出声来,笑出了血泪。
他点点头,转身离去,没有与他的小徒弟道一声“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