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总不能让她尹家唯一的独苗苗上不了户口。

于是尹志勇走的时候,不但兜里鼓鼓囊囊地装了一卷钱,手里还拎了一提高档烟酒,烟酒都是赵家刚刚送来的,热热乎乎地,就被他给拎走了。

也不知道唐国顺回来知道了,会不会后悔,不该送了客人就乐颠颠地跑去下棋,错过了小舅子这只硕鼠?

唐粒倒不操心这些,她现在对唐麦他们科室那个搞小商品的病人更感兴趣。崴个脚而已,谁知道人家哪天在医院住腻歪了就出院了呢,所以唐粒转天就买了串香蕉拎着去医院了。

医院骨科哪个年头都挺忙,毕竟头疼脑热的可以忍一忍,骨头摔断了,肯定是忍不了的。唐粒到的时候,唐麦正忙着,随手指了间病房,让她自己去找,自己就忙去了。

要说人生面不熟的,就这么贸贸然地上门,哪怕是唐粒也不禁迟疑了下。

正好这时,旁边一位年轻女同志拦住个护士,说自己厂里有个工友摔折腿住院了,想问问住的哪个病房,那护士正忙着送药去呢,态度就不太好:“自己去护士站问问,谁能每个病人都记得。”

女同志悻悻地道了声不好意思,转身往护士站走去,没走两步,却被个油头粉面的小伙子给拦住了:“这位女士,你找谁问我就行了,我在这儿住大半个月了,这一片儿就没我于向文不认识的。”

这位自称于向文的小伙子,虽然穿了身松松垮垮的病号服,但病号服外头却罩了件时下最洋气的黑色平翻领金属扣皮夹克,头发更是梳得油光滑亮,也不知用了多少头油,才梳成了个“发哥”最经典的大背头。

说的话也一股子江湖气,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一片儿”是什么黑老大的地盘呢。

唐粒见他手里拄着根拐棍儿,一只脚虚虚地踮在那里,明明身强体壮的大好青年,却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脸上表情也渐渐怪异起来。

不会这么巧吧?

可要说不是吧,这年头矫情到崴个脚就要住院大半个月的人,怕是真不多见。

那边于向文彬彬有礼地想要助人为乐,偏偏人家女同志不领情,狠狠瞪他一眼:“油腔滑调,别跟着我,不然我喊人抓流氓了。”说着就跟躲臭虫似的躲得远远的,自己往护士站去了。

“嘿,这位女同志,你就这样对待新时代的雷锋吗?!”于向文喊道。他这人,话痨,还爱多管闲事。他为什么烧钱住医院里?躲他老娘逼着相亲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医院里人多啊,每天进进出出的,医生、护士、病友,还有来来往往探病的亲戚朋友,随便逮个人他都能聊上几句,多热闹。

可惜今天送进来好几个农村造房子摔折的,医生护士都忙着,病房那些病友吧,都嫌他太吵吵,没人愿意搭理他,于向文简直寂寞如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