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种转变，异界人始料未及，不过自发的努力和被他们逼着去努力自然是两回事，有紧迫感是挺好，不过私底下说，顾安怡和池冲都不太看好这种由对立驱动的努力。

“他们已经将众魂之魂完全摒弃了，这个主张就比较偏激，其实不太利于团结大多数……”顾安怡对池冲吐槽。

“行了行了啊，差不多就得了，”池冲说，“事情交给他们了，怎么办就只能看他们自己的选择了，这本来就是这么一回事，你自己也说这事不能由我们包办，这时候怎么又控制狂上身了？”

好吧，池冲说得非常有道理，顾安怡都不得不承认他是控制狂的毛病犯了，本来说这事只能靠山鬼们自己的也是他，这时候再跑出来说你们这样不行，应该怎样怎样怎样就说不过去了。不过，这并不妨碍他觉得“塑造一个正义的神灵”这种宗旨根本没办法在意识之海中激发足够的共鸣，也就没办法把夜城的水晶山掀翻。

“最后，大家的所得都会和他们能力和意愿相配。”池冲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如果这就是他们能看到的，那么他们最后就会得到一个和他们相配的神灵。”

“呵呵，说得很好，池大神棍，很超脱，”顾安怡特别虚伪地笑了一下，还伸手鼓了鼓掌，“不过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在这里是有立场的啊！我们又不是他们谁赢都可以，我们是要刺城这边成功的好不好老大！”

“……靠！”池冲愣了一会才喊，他还真的差点忘了，喊了一声之后，他想了想才摇头道：“但这也没办法，还是那句话，我们可以给他们知识，给他们常识，告诉他们局势发展到哪一步，但我们不能进入意识之海，也不懂大多数山鬼想要什么。他们得到什么样的神灵，都只能靠他们自己。”

“嗯，”顾安怡也点头，他看着远处的山鬼们——他们正在通过顾安怡他们给的通讯器和远方的刺琉兰通讯，这种事顾安怡他们一向是避开的，虽然也就是象征意义上避一下，“……即便力量相差很大，也不能控制其他人的所有想法。所有变强了就能理所应当控制一切的想法……都傻得可怕。”

“……说实话，这次任务让我的想法变了很多，”池冲忽然说，“我从前从没想过，”他说到一半就戛然而止，然后失笑摇头，“还是说眼前的事吧，这些人里头大多数的想法行得通的可能性都不大，不过你看那个小子有没有希望？”

“啊，苍叶啊，”顾安怡也望向另一个方向——虽然在他们的视线范围内什么都没有，不过在灵识中可不是这样，在山鬼们现在所处的大厅里，苍叶独自一人坐在角落中，明显已经出神，整个人再次进入了意识之海。

“不知道，”顾安怡摇头，“不过，如果他继续沉浸在情绪之中，他肯定什么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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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之海中，苍叶在水晶山附近徘徊。

“你该离开这里了，再不离开，你也会变成白痴。”蕨叶出现在他身边，除了身体变成了水晶状的，她看上去还和往常一样，连语气都是一样的冷淡，苍叶从前听到姐姐这么和他说话，绝对立刻就照着她的吩咐去办，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动。

苍叶沉默着表达抗议，蕨叶透明的眼珠转了转，她伸手一捉，将另一个影子般的身影从苍叶身上“拿”了出来，“另一个你可以留在这里，我借他有用，”她说，心魔苍叶乖乖地待在蕨叶的手里，甚至还谄媚地笑了一下，不过苍叶还是倔强地一动不动。

但蕨叶只是继续冷淡地说：“你想摧毁水晶山，但这座水晶山本身没有任何力量，这里的根基在外界，这里的共鸣是虚假的，你在这里找不到力量。”

苍叶终于有了一点反应，他梦呓般的问：“那么哪里又有摧毁水晶山的力量？”

蕨叶看着水晶山，然后她转头面对苍叶，“我不知道，”她说，“我现在只是一个虚假的狂信徒，我懂得营造出来的狂热是什么，但我不懂真正的信仰。”

“我们山鬼真正相信的是什么？我想你该找的就是这个。”

苍叶动了动嘴，但是没有成形的念头产生，他看见水晶般的蕨叶拎着另一个自己飞速离开，回到水晶山那里去。

“去看看真正的人吧，意识之海这么大，这里是所有曾经存在过的山鬼都可以寄存他们的念头和感情的地方，我们的每一代祖先都可能在这里留下痕迹，如果哪里能找到关于所有山鬼的真实，那么一定就是在这里。”

水晶山的赞颂完美无瑕，苍叶离开了，他随便选了个方向前进，在意识之海中的某处，他和一片不知来自何人的记忆碎片迎头相撞。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