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一声,卫恪屈膝跪在了毡毯上,腰背挺拔直立,视线上仰,满是诚恳说道:“臣弟有罪,还请太子责罚。”

“噢”,卫宴眉头微蹙,意味深长的应了声,便缓缓坐在身后的紫檀太师椅上。

雪白氅衣下摆顺势摆动,恰好把一团毛绒绒的垂髫分肖髻露在卫宴眼前。

浓密眼睫含着水光扑闪,好似盖上层朦胧的雾气,柔柔软软的。卫宴眉心舒展,嘴角噙起温柔笑意,舌尖滚热,真不知那雾气尝起来如何。

半蹲身子藏在氅衣下的苏染染自然不清楚卫宴的心思,只觉头皮发麻,卡在嗓子眼的心跳愈发急切。

她方才真是吓傻了,在殿门被推开那刻,脑海之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宸王见着自己。

于是,弯腰屈膝,直接躲在太子殿下的氅衣中。紧贴她面庞的狐裘皮子很柔很软,像是轻轻羽毛从她心尖掠过,一下一下的,泛开层层涟漪。

听着两人的话,苏染染更觉着流匪一事不简单。若不然,矜贵傲然如宸王,他会给太子殿下跪下请罪。

只听低沉嗓音响起,“京兆尹将此事查了明白,背后指使的人是苏州巡抚。”

苏州巡抚?

卫宴抬眼看向卫恪,幽深眸子透着寒意,他还真是舍得,一个巡抚就这样没了。

“嗯”,卫宴淡淡应了声,眼尾余光瞧见微微颤动的杏白膝盖,心思又沉了下去。

“那群匪流之徒,便依着大魏刑法处死。至于苏州巡抚,就交予御史帮衬着你一同处置,可有异议?”

音色平和舒缓,但其中的帝王威压,卫恪是真情实切的感受到了。心中涌动的畏惧,是他如何也压不下去的。

帝王,威压。

他嘴角嗫动,面色沉如墨,卫宴不就是个病秧子?唯独看书多了些,那也还是个病秧子。

一个久病体弱要早死的人,他怎么能有了帝王威严?一定是自己察觉错了。

卫恪沉声应着,步子踉跄出了书房。乃至到了东宫门前,还是百思不得其解,神情沉郁着。

半晌,喝完一盏热茶的苏染染再也坐不住了,太子殿下那温润的目光,就好像要把她看穿了一般。

自己将才也没做了什么,比起福安寺爬墙,她今日还是要好受一些的。

“太子殿下,天色不早,臣女回府。望殿下当心些身子,不能忘了喝药。”

苏染染细语说完,心虚地垂目侧身,只待卫宴一开口,便抬腿就走。

“染染说的话,孤都记着。天色已晚,让蔺云送你回府。礼数措辞,你不必忧心。”

卫宴也不敢再吓着她,方才要不是她飒然弯腰蹲下,他必定不会在卫恪眼前藏了她。

苏染染,东宫的太子妃。

断没有理由,要在卫恪眼前藏着掖着。纵然是父皇面前,他都没有把染染藏着。

他就是要告诉所有人,苏染染是他的。在算计她之前,就应该想好,何时把命交代上。

承安侯府,后院门口处。

夕阳落至,暮色苍茫。苏染染见着眼前的妃色罗裙女子,温顺模样装都不愿装。

作者有话要说:很感谢小可爱们的支持,我争取明天再更一章,把今天的补上,晚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