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说起这事,心里就怄火。温姨娘回府后不久,便住进侯爷安排好的芳兰斋。那时小姐还在长公主府日日担忧着,温姨娘会受了瞩主母的欺负。
这次回府倒是好了,温姨娘附和侯爷一起,来念叨小姐的不是。尤其那些女容女德,还要恪守宫里规矩的话,让她听了都为小姐难受。
小姐是圣上拟旨赐婚的太子妃,又不是随随便便就抬进东宫的妾室,何苦要随着他们嘴上的礼度,给自己找不痛快。
还唤作姐姐妹妹?说出这话的温姨娘当真不知小姐在侯府是怎么过来的,小姐刚刚新婚,就要她为侯府铺路作打算。
“侯府要往东宫塞人,也是合乎情理的。毕竟我大婚那日,都是由长公主府上打理的。”
可她还是没有想到,生了她的娘亲会说出这番话。
“染染如今成婚了,就是东宫的人,要时刻念着想着太子,断不可同太子闹脾气。这女子就是柔软的水,你若是觉着心里不痛快,忍忍也就过去了。”
不痛快,忍忍也就过去了。苏染染手中团扇一停,绕在耳畔的熟悉嗓音不断不断回响。
她的娘亲要她忍忍,可自己前世忍了一辈子的不痛快,终究也没有过去,反倒把命搭上去。
这辈子,她不忍了,就是要心里痛快。大抵就是一条命,前世早已经死了一次。
咔哒一声,木窗外的车辕停在了东宫门前。青竹听着熟悉的细尖喊声,神情呆愣地望着自家小姐。
她刚刚,看错了吗?小姐周身绕着悲凉死寂的气息,就连明亮星眸都黯然无色。是温姨娘伤了小姐的心,可在芳兰斋乃至这一路上,小姐都没有显出半点不悦。
青竹想,倘若她不开口吱声,小姐就一直藏着忍着,谁也不会知道,小姐今日其实是不欢喜的。
“蔺云叩拜太子妃,不知太子妃可是有身子不适之处?属下这就唤御医过来。”
车外响着蔺侍卫的话,青竹想都没有想,平稳语气回了话,“有劳蔺侍卫,太子妃康健无虞,不必请御医走一趟。只是现今时日不早,太子妃怕叨扰殿下养病,待会便回兰轩殿,明早再过去景阳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