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风的父亲很快发现了他这个出现得不合时宜的幼小人证。男人到底存了半分人性,没能狠心伤害自己的骨肉。
后来于风听说那家酒店全都装上了封闭式的窗户,也听说母亲的葬礼并无她祖国的家人出席,听说父亲又有了新的老婆,有了更大的房子和帽子,还有了别的孩子。
全都是听说。因为那之后他就送到了遥远的寄宿制学校,在严苛的制度下,学着独自生活成长。
直到那时他才知道父亲为自己改了名字,于世雄,听起来有些像是大叔的名字。
他问父亲,为什么要改他的名字。
父亲只冷冷看他,让他不要问这些有的没的。
名字虽然改了,于风却不认。老师和同学都不理解,这个叫于世雄的小朋友,为什么总是在书本上写上于风两个字。
这样执拗地写着写着,于风就长大了。他在寄宿学校没有呆上几年,老师很快察觉了这孩子的卓越天资,劝说他的父亲让他去念更好的学校。
他辗转又去了几个很有名气的学校,住在老师的家里,住在借宿家庭,也住在学生宿舍。
成年后他立刻找到那个他曾经叫过爸爸的男人,提出要解除父子关系。
像是等待已久,对方很快就答应了。
“你变得很像你妈妈。”离别时那个已经有些年纪的男人突然开口说道,“尤其是眼睛。”
于风没有想到他还能提起母亲,突然觉得胃部翻涌,差点就要吐出来。
“从那晚开始,我看着你的眼睛,就知道你我父子缘分已尽。”
男人沉静地看着已经成人的于风,“我不求你原谅,也不期待你理解。可是风儿,就算解除了这一层关系,我也仍是你的父亲,你需要任何帮助,都可以来找我。”
眼前的男人说着好像带着温度的话语,于风的思绪却已经飘得很远,他忽然想明白了年幼时自己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