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川眼神猛然剧震。
他拼命挣扎,像个漏风的风箱般喘不上气,每一次主动呼吸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几乎就想这么停下好好休息……
“我不能……不能忘记他,”穆川艰难地从喉咙深处挤出声音,“夏夏……是绳子。”
林夏仰是他吊命的绳子。
因为知道自己的手术单上会由林夏仰签字, 所以他才不敢轻易出事;因为知道如果手术失败林夏仰会因此痛苦,他才不敢不下手术台……
穆川的确在深夜里疯狂地幻想过要让林夏仰就这么记他一辈子, 却又在每日清醒后死死地拉住了自己。
他根本没有想到自己会突然发病!
医生说他的病情恶化会有一个过程, 穆川近期状态一直很好, 原本是打算在恶化到一定程度后再将委托人修改掉……
楼霄窥看着他混乱的记忆,发现穆川似乎是亲眼看着自己父母被害的。
后来对方故意放过了他,穆川一路手段狠厉地复仇,也从未为失去的亲人通通快快地哭过……
因为他有心脏病,他不能哭。
但所有真正痛彻心扉的伤心事,其实都是当场哭出来最好的。一直淤积在体内,就会成为某种经年难愈的沉疴,在体内坏死腐朽,逐渐从内部腐蚀人体。
穆川自己很清楚——在报完仇后,他其实是怀着可以“随时离开”的心情,不顾所有人反对,坚定地要求入学和住校的。
他原本只希望像个正常人那样肆意地活几个月,然后便痛痛快快离开,不再拖累任何人。
然而在入学之后,穆川的身体情况却真的好转了不少。
那是因为——有人比他自己更在乎他的身体,穆川被念得烦了,多少也开始注意不把自己往医院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