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他知道这是有关他身世唯一的信物,所以哪怕是饿得啃草根啃树皮的时候,也没有把它卖了。

好在丝帕很好携带,他捡来了一个破旧的香囊把它装了进去,一直好好地护着没有被人抢走。

在无数个又饿又累,发炎的伤口痛入骨髓的夜晚,他彻夜难眠地想着,他的父母到底在哪里。

他安慰自己,他们应该是不小心才将他遗失,在他这样想着他们的时候,他们也在思念着他,寻找着他。

他的娘亲,一定不会把两个鸡蛋都给弟弟,而只是留给他一碗勉强可以果腹的稀粥;他的爹爹,也不会在灾荒的时候将他丢给邻人充作口粮。

他一遍遍地这样告诉自己,刻意忽略掉他是在一个荒僻的山林被谢氏夫妇捡到,没有人会带一个未足月的孩子去这种地方。

他看到他人娘亲温柔地抱着孩子时总是会忍不住驻足多看一会儿,想象自己娘亲的怀抱是否也会这样温暖柔软。

他在奴隶堆里当着一个冷僻古怪的小哑巴,一言不发地干着最苦最累的活,天大的苦难压在他身上他也能不留一滴泪。

可他也会在看到别的女奴给自己的孩子掰下一块粗面饼时,偷偷地羡慕着红了眼眶。

他羡慕的不是那多出来的一块饼,而是被人期待关爱的人生。很长一段时间内,顾珩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为什么要活着。

他的亲父母,养父母都把他垃圾一样遗弃,这世上除了他自己,也没有人在意他第二天能不能活着睁开眼睛。

他常常忍不住想,或许是他自己太糟糕了,所以哪怕是最亲的人,也会厌恶他、抛弃他。

直到他遇见燕梨。

顾珩认真地看着她,重复了一遍:“阿姐,我不再需要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