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元宜冷笑一声,抓起身边的枕头甩向苏子和的大脸:“滚!”

苏子和并没有滚,他在床边轻轻坐下,揪着床帘上的穗子:“夫人的事,你确定和大楚皇室有关?”

“嗯。”元宜半张脸掩在被子里,声音闷闷:“娘亲出事后,我在府上仔仔细细搜过一遍,然后在西南的墙角里找到了一只裂掉的箭头。”

“今天春节我进宫赴宴,宫中尽是禁军 把守,武器拿的也都周全。”她被子里的手微微攥成了拳,“我经过一个拿着弓箭的禁军身边时,发现他箭筒里的箭头,和我当年找到的那个一摸一样,上面都有一个凹进去的印文。”

“大楚铁矿缺乏,铸造权抓得紧,国内兵器铸造都是公家独有的权利,由官府统一管辖,不会有人私自铸造兵器或是仿制兵器。”

元宜眸中微黯,声音恹恹:“所以那枚箭头,绝对和禁军手上的那些,来自同一个地方。”

“我之前身在元府,父亲那人多疑,林氏又总爱盯着我,办事多有不便。这会儿来了皇宫,倒是个绝佳的机会。”说罢,她伸手敲了敲苏子和的后背:“自然,你办事也方便些。”

苏子和早习惯没事被打,动都没动,依旧大喇喇地倚在床边:“我可不觉得方便。”他烦躁的甩了甩头,抱怨道:“我苏子和堂堂七尺男儿,竟要在宫里装个太监。”

“你可真是坑的一手好兄弟,师父若是知道了,肯定会心疼我。”

元宜不以为然:“你师父可是我亲外祖父,要疼也是更疼我。”她抓着被子翻了个身:“对了,外祖父那边怎么样?”

“师父得知你入宫,立刻赶到元府把你爹爹骂得狗血喷头,还想要进宫面圣把你救回来。”苏子和仰头打了个哈欠:“还好我及时和师父解释,他才没了这个心思。”

他幸灾乐祸地望了眼元宜:“到时候你可要好好和师父解释,不然他老人家定会罚你。”

元宜叹气,又戳了戳他:“你以为你会有好果子吃?外祖父罚我,也肯定会罚你。”她缓缓坐起,朝苏子和摆了摆手:“行了,你回去吧。我这忙了一天,也该歇息了。”

苏子和帮她把鞋子摆好,床帘放下,朝她打了个响指:“走了。”

话音刚落,人影一晃,屋子里顿时只剩元宜一人。元宜到桌前喝了口水,转过身将屋里的灯熄了,换上寝衣钻进被子里。

被子松松软软,被风吹着,还带着些丁香花的香气。元宜睁着眼睛望了会儿天,终于下定决心般的闭上了眼睛。她忙了一天,这会儿睡得也比较安稳。

可有人睡得并不安慰。

谢钧辞躺在床上,眉头紧皱,面色苍白,额头上还渗出些细密的冷汗。

他又一次,回到了那个熟悉的梦魇。

“小辞,我的儿啊!”身体瘦削的女人跪坐在地上,单薄的躯干在薄薄的衣袍里显得空空荡荡。她发髻散乱,满面泪痕,怀里搂着一个同样消瘦的孩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