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二人显然没有宫里雕塑好看。他们长相平平无奇,穿着制作精细却低调的寻常衣袍,戴着简单的发冠,看起来就是普通人家小郎君。
他们之间的气氛十分诡异,静谧又冷漠,小小的马车车厢冷得像是存放冰块的冰窖。
“咳咳。”
高个子的那位突然轻咳了两声,打破了车厢里面的静谧。他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袍角,偷瞄了一眼对面的人。
对面的矮个子小郎君听见声音冷哼一声,扭了扭身子,又往窗户的位置缩了缩,离对面的人更远了。
哎呀,真是尴尬。
见对面的人还是不想理他,谢钧辞窘迫地摸摸鼻子,无奈开口:“元宜,你我身 份特殊,出宫本就有诸多限制。为了安全考虑,易容是最好的选择。”
声音是熟悉的低沉冷冽,不过此时,倒是有宠溺安抚的意味。
马车里的两个人正是元宜和谢钧辞。
不过当今圣上和太妃都已易了容,摇身一变成为两个平平无奇的男子,带着一个侍从一个侍女,极其低调地出了宫。
阿丽易容的手艺出众,加上杨公公的嘱咐,又特意给元宜往丑里装扮。在她脸上左描右画了能有半个时辰,变身版的元宜终于新鲜出炉——
黝黑的面庞,浓密的粗眉毛,敦厚又朴实的五官,看起来毫不违和的一个种田小哥。
元宜觉得自己下一秒就可以挽起裤腿去插秧了。
谢钧辞自然也易了容,不过远没有元宜这样大刀阔斧的改变。
他只是让人精巧地在脸上描画了一下,把原本出众的眉眼变得平庸些,五官改动一点,看不出原来的面目。
不过,改变之后也还是一个长相普通的玉面小郎君,看起来也是个体面人。
绝不是元宜那样,与京城格格不入。
元宜听了谢钧辞的话,面无表情地放下马车窗户的帘子,顶着一张黝黑的脸盯着对面的男人。
狭小的车厢里暗流涌动,两个男子面对面而坐,相顾无言。
元宜:插秧小伙的凝视。
谢钧辞:糟糕,突然感觉无法呼吸。
谢钧辞看着这一张淳朴的黑脸,也是极不自在。他本意也是让阿丽给元宜装扮成寻常男子模样,不想阿丽这般凶残,一波操作猛如虎,直接把元宜搞成了这个样子。
元宜盯着他看了许久,黝黑的面庞沉下来,冷冷开口,露出一嘴白晃晃的牙:“你不让不戴面纱,执意易容,我答应了。”
“你非要让我装扮成男子,我也答应了。”
“但为什么,要把我搞成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