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雪竹也跟着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像是要把十几年的委屈都哭出来。
她虽然是浣洗坊的婢女,却也是因为家道中落才入的宫,正儿八经商家小姐,虽说比不上大户人家,那也是读过书识过字的人。
初入宫时,那身段还有那白皙的手指,被浣洗坊多少人排挤,大家都笑话她:“做奴婢的就是糙人了,你这模样可做不了活儿!”
大大小小的活计落在了她身上,冬日生的冻疮,到了盛夏才好,入了深秋却又发作了。
后来无意间被皇上撞见,也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她就被送入了皇上寝榻。
本来以为能过上安生日子,她不图什么宠爱,有好日子过就行了。
可是后来,说起来还不如在浣洗坊的日子。
周雪竹一直记得,她有孕被太医查出来之后,皇后娘娘二话没说便让她去立规矩。
滚烫的热茶捧在手里,心尖儿都在发疼,可周雪竹愣是没有叫喊一句。
因为她知道,叫喊是无用的。
皇后鄙夷道:“肮脏之人就是皮糙得很,要不怎能脸皮厚勾引皇上呢?”
回忆戛然而止,宁俞的手攀上周雪竹的脸,小手胡乱擦拭着眼泪,说道:“母妃不哭,谁欺负你了,小俞替你欺负回去。”
“没有人欺负母妃,没有。”
接下来,宁俞想从周雪竹嘴里套些话出来,因为书里并没有她这号人物,可母女俩面容的相似程度,她可以肯定,自己就是周雪竹的亲生女儿。
宁俞疑惑的是,当朝六皇子与周雪竹的关系。
书中六皇子是皇后娘娘的嫡次子,从小就当太子培养的,连大长公主也默许了这个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