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和救护车几乎是同一时间赶到。
街边几个路过的路人站在一旁围观着,细碎的话语声在阮蔓耳边飘着。
巷口的那点微弱的光被遮挡的严严实实的,阮蔓抬眼往天上看去,月亮被云层遮住了,明天要下大雨了。
阮蔓没敢松开抓住孟野的那只手。
她怕。
怕什么呢。
怕一松手眼前的这个人就不见了。
“孟野没什么大事,刀不是直接捅进去的,是横着划过去的。伤口还是有些深,这会儿止完血了在缝针。”刘睿阳拍了拍阮蔓的肩膀。
刚刚在医院门口做完了笔录,阮蔓这会儿还是有些魂不守舍。
她用一只手攥着另一只手,十个指头都在用力,指尖泛着白。
必须要抓住点什么。
她得抓住点什么,才能让自己有一丝真实感。
夜晚的急救室依然很忙碌。
坐在这里的一个小时,阮蔓看到了因为车祸被推进急救室浑身是血的伤者,也有因为喝醉酒酒精中毒的患者。但她想到正在急救室里的孟野时,她开始无比讨厌医院这个地方。
送走父亲的时候,是在车站。
那是生离。
而医院,代表着死别。
一个不小心,这个人就再也不会出现在自己的生命中的那种死别。
手背上属于孟野的血已经凝结成了血痂,阮蔓用指腹去蹭它,还没用力,便碎成了渣掉落在地上。
“阮蔓,我想问你个事。”刘睿阳坐在了她身边,侧着头看她。
没等阮蔓回话,他接着问:“你...是不是碰到过什么不好的事情,或者对什么东西有应激反应..?”
阮蔓浑身僵住,即使身上裹着羽绒服,她还是觉得冷。
医院走廊的灯很亮,比巷口那点微弱的光亮上百倍。
阮蔓本身就白,受过惊后,整张脸都是惨白的。她转过头看向刘睿阳,他的衣服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沾上了孟野的血。
刘睿阳从没见过这样的阮蔓,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失魂落魄。
记忆中的阮蔓总是性子温温吞吞的那种,安静,话不是很多。一开始总是给人一种很高冷的错觉,其实就是不太爱主动和人交流。有时候她明明什么都没说,但和她对视的时候,她的眼里是有很多情绪的,像是已经和你说了很多。
但今晚她的眼里没有任何情绪,像两颗棕色的玻璃珠嵌在眼睛里。
毫无生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
阮蔓终于开口说话,因为很久没喝水,声音有些嘶哑。
“言语暴力算吗?”
“如果那算的话。”
“那就应该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