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蔓没说话,她看着对面的人,身上的墨绿色毛衣把她的皮肤衬得雪白,上次绾起来的头发今天散开了来,海藻一样的卷度,是成熟女人的美。
她说:“应该是的。”
“我叫许知非。你可以和小野一样叫我知非姐。”许知非朝刘睿阳那边看了一眼,“你和小野倒不像是一路人。”
“嗯。”阮蔓愣愣地说,“很多人都这么说。”
“你们老师要是知道你和小野,怕是要扒掉他一层皮吧?”
“为什么?”阮蔓抬头问。
“早恋是不对的,年级第一和倒数搅在一起像什么话?”许知非板着脸学老师说话。
窗外的天色逐渐暗了下来,雪依旧呼呼的落着。
两小时后,刘睿阳领着阮蔓往红灯区那边去。
桥城的红灯区里鱼龙混杂,几乎所有的家长都会警告自家孩子,上下学经过那片红灯区不准往里面去,生怕孩子一个不小心在人生道路上就走错了路。
红灯区那条街里的店铺招牌采用的是那种闪着五颜六色的光的劣质招牌,刘睿阳带着阮蔓七拐八绕进了一家店。
那家店有三层,招牌上闪烁着几个红红绿绿的字,字太刺眼,阮蔓甚至都没细看。
木头楼梯踩着嘎吱嘎吱响,楼梯上上上下下的人无一不都是着装夸张,嘴里冒出来的是一句接一句的脏话。楼梯拐角处是穿着皮衣短裙的女人搂着一个身上同样穿着皮衣皮裤的男人,他们旁若无人的接吻。
周围的人对这样的场景像是早已习惯,视若无睹。
像阮蔓这样穿着校服的人,在这里找不出第二个。
上到二楼,清新的空气更为稀薄。
烟雾缭绕,把挂在天花板上的灯蒙上了一层层拨不开的雾。里面的暖气开得很足,窗户紧闭着,散不开的烟味熏得阮蔓有些头疼。一盏灯下是一个桌,桌旁围着很多人,不停地叫着好。有人喝着酒,有人围着桌边摇着骰子,每个人在这里都能找到点事做,让自己显得很忙。
这片红灯区里充满着颓废的气息,在里面呆久了的人也就不太想出去。
仿佛在这里才能找到自己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意义。
跟着刘睿阳往里走,阮蔓一眼就看到了被人群围着的孟野。
他蹲在椅子上,耳朵上别着一根烟,一只手晃着桌上的骰子筒,另一只手把玩着放在桌上的打火机。
身上还是那件万年不变的黑衣服,浑身上下找不出一点亮色。他不怎么笑,现下身上的混子气息是阮蔓从没有见过的。
拨开人群,走出来一个姑娘。
身上的衣服不能叫衣服,只能叫做遮羞布。她目标明确地朝孟野走过去,坐在他旁边,整个人努力的往前凑,将身上的那团柔软搁在他的手臂上。
孟野不经意地往一旁偏了偏,身边站着的人就毫不客气地将那姑娘拉了开,甚至都没给她反应过来的机会。
阮蔓被烟雾熏得眯着眼睛。
还没等刘睿阳开口叫他,孟野就抬了头。
准确无误地一眼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阮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