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睨了眼路从期,见对方一脸坦率的看着自己,没半点心虚的样子。
路祁聪投降的嚎了一声,发现自己实在吃不准自家儿子,便拿起当爹的威严,一脸严肃的看着路从期问他:“我也不问你具体怎么回事了,穆江群你知道多少?你怎么会认识那种人?路从期,别跟我说你就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打交道啊?!”
最后一个问题才是最关紧的。
路祁聪就怕路从期被这些人带坏,冲着闻严身份的关系才没什么意见,但其他人就都不一样了。
“隔壁技校的校霸,至于在他学生中间贩毒我也只过是听说,但没见过……我没跟那些人打交道,都不是一路人。”
路从期说起这话的时候,适当的垂下眼睫,食不知味的往嘴里送了个鸡蛋。
一脸配合,没有半点不耐烦,倒像是在外面折腾了一天被别人盘问就算了,还要被自己亲爹盘问。
路祁聪本来严肃的面孔慢慢皴裂,他有些难堪坐在路从期对面,找补着机会替自己辩解:“那什么,我也就适担心你,随便问问……呃,你饭还要在来点吗?”
路从期放下筷子。
心里闷闷的觉得无趣。
但还是笑着摇了摇脑袋,从善如流的将碗筷放进洗碗机,回头提醒路祁聪:“您也赶紧去睡吧,这两天我知道你忙,记得准时吃饭。”
路祁聪正被砸在脑门上的案子堵得一脸心塞,回家看见自家这个省心儿子,更加心塞,他眼神惯常会打量人,八年的卧底生活其实早已让他对正常的社会产生距离感。
他以为,正常的父子就是这样。
可还是觉得路从期就像是一盆混在花园中的塑料花。
好看也是真的好看,不真实也是真的不真实。
路祁聪一摆手,终于忍不住问道:“从期,你是不是还怪我?”
路从期打开房间门,听见声音回头,问道:“怪你什么?”
“怪我没保护好你妈,这么多年没照顾好你们?”
路从期笑了一下,彻底转过身子认真的说道:“怎么会?我从小到大的作文写的都是我的警察爸爸。”
路从期似乎是想了一下,像是没看见路祁聪越发死寂的脸色,不慌不忙的又补了一刀:“小时候倒是有人在课堂上指着说我撒谎,但后来就没人这么说我了。”
“因为他们都看见了,我的爸爸不仅是个警察,还是个英雄。”
路祁聪跌坐在椅子上,盯着儿子那双幽深的眼睛,止不住的发起抖来,烟灰落在腕骨处,烫的他一激灵。
等到他再一抬头,路从期早已经关上房门。
他突然止不住地想要发起疯冲路从期大吼大骂,让他除了那对全天下免费微笑,对他再露出点别的表情来。
路祁聪一辈子审过多少变态了,突然间明白了他们的想法。
然而他终究只是个普通人,只能压抑住自己心中的烦躁和暴怒,以及心中的血性。
普通人就他妈这么难当!
路祁聪烦躁的掐灭烟,走进了主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