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一事他确实是对她不起。
柏遗不着痕迹地打量她的神色。
她面上惶惶,却是一副落落大方之态。
想来不知受过多少委屈才养出如今这般性子。
“吾知晓,你自是敏而好学,不必妄自菲薄。”
殷姝惊讶地抬眼,没想到柏遗居然说出此话,目光中隐隐有赞赏。
说起来好笑,自出生以来,人多赞她绝色容貌,仪态大方,却极少人夸她聪颖好学。
也是讽刺,评价这世间女子上等与否的标准竟是容貌仪态,学识德行倒是次之。
自家夫子这夸赞,殷姝倒是不好意思起来,自问在殷家也不曾正经读书识理。殷父请来的宫中嬷嬷也多教导仪态规矩以及当下时兴的花钿粉状。
只为在后宅交际中夺得那些贵妇的青睐,与同龄女子找些话题攀谈。
华疏院书架上的书也是她私下托人寻的游记自传诸如此类。
来之前本想着趁夫子不得空,多加享受一二,如今见夫子如此夸她,此后倒不好接着偷懒摸鱼。
“夫子盛赞愧不敢当,只愿明理一二便受用终生。”
柏遗见殷姝仍旧一副疏离客套的模样,以为她还是委屈,当下头疼。
他之前只收三位学生,首位学生江南褚幼时为他所救,名曰师徒,实则是兄长与幼弟之情,且他自幼稳重,不需要他多加照拂。
二学生申晏虽然性格乖张不羁,行事却仔细谨慎,不必过分担忧。
三学生周覃也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不擅笔墨酷爱习武,他偶尔指点一二,多数由两位师兄看顾。
只这最小的学生……
他看着眼前身量堪堪与他肩同高的小女娘,满是无奈。
“家中可有给你取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