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事。
殷姝将这三个词翻过来覆过去咀嚼,眉间不自觉已然蹙起。
她恍然想起,那日柏遗同她说起去边关一事。
神情少见地带了一丝忧色,忍不住掐紧指尖,掐出血珠也不自知。
果真,同他呆的久了,习惯也学得几分。
周覃见殷姝脸上一贯的平淡与从容顿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慌乱。
心下也是不好受,替她捋过散乱的发丝,低声安慰道:
“狗晏去了,夫子定会安然无事。”
“况且,他应下你,他会平安归来的。”
“如今,我们的首要之急便是应付宫中。”
殷姝目光控制不住地落在腰间的白玉珩上,静静地看了好一会。
似乎听进周覃的说辞,她抬起头时,复又是那位冷淡从容的殷家女公子。
只有艰涩的嗓音暴露出她不安分的心绪,“我听师姐的。”
与周覃所言应景,暗卫匆匆走进来,低声禀告:“女公子,宫中派人传旨了。”
西疆水寒风似刀,平沙日未没,烈风时而卷起黄沙,柏遗等人驻足在残垣断壁上,入目所见皆是白骨乱蓬蒿。
零落在黄沙上的尽是裹着残破血衣的尸骸,猩红的血液顺着断肢缓缓滴入沙中,染得方圆十里的沙土成红。
苍穹之上盘旋的秃鹫锐利的鹰眼扫过这片战场,似乎在挑选哪具尸骨的血肉最为可口,不时发出凄厉的叫声,让人忍不住头皮发麻。
地面上数不尽的尸鬼长虫如同浪潮般顺着黄沙攀附上每一具战死的尸骨上,原本泞烂的血肉成为光秃秃的白骨。
烽火不见断,反而燃得愈发浓,与低浮的灰白云影交织在一处,令人作呕的血腥气顺着风向朝柏遗一行人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