割让领土,修(河蟹)宪。
这两件事全是真的。只不过,段焉原本并不想立刻就去做:毕竟,无论是这两个里的哪一件事,都足以让他身败名裂、彻底失掉民心。所以,在做这两件事之前,他必须确保自己已经拥有了绝对的、至高无上的权力才行。
现在还不是时候。
沈长河辞去官职、西南军政府解散之后的这近十年里,他一直都在持续打压西南军政府的残余势力,试图将沈长河在秦国政坛的所有影响一并消除。然而,由于过去十几年里西南军政府在对外战争方面的卓著功勋以及沈长河“力挽国家于亡国灭种之狂澜”的声明,段焉不但做不到彻底消除国内反对势力,就连早已是普通百姓的沈长河本人,他这个一国之主都没办法生杀予夺!
如此憋屈的总统,做它何用!
杀了唐涛,也只能将不利的事态稍稍向下压一压,不是治本之策。唐涛生前曾言沈长河是被一群“乱党”劫走的,如不出他所料,这些人定与谢忱舟这贼胆包天的女人有关,那么……以谢忱舟的性子和行事风格,对这么一个阻碍她完全掌握西南旧部的麻烦人物,会不会已经杀了?
若是沈长河已经死在谢忱舟手中,那自然是最好。可若谢忱舟想杀他,为何还要劫狱?直接派人混入宪警部大狱毒杀,不是更好么?
她这是要控制沈长河做自己的傀儡!只有沈长河愿臣服她之下任她摆布,谢忱舟才敢与自己公然撕破脸,而这条从海外传进来的“新闻”,就是铁证!
谢忱舟是在借外国媒体之口,向他公然宣战!
想通前因后果之后,一向老成沉稳的段焉竟连续半个月都没睡过好觉。直到有一天,秘书面脸喜色地冲进他的官邸,上气不接下气地带来个天大的好消息:
“人……人抓到了!”
自劫狱事件发生起一个月后,原本彻底消失于公众视线的沈长河竟又一次出现了。大中午的光天化日之下,他一个人,雪白长发覆面,衣衫破烂,步履蹒跚地在上京总统府和国会前最热闹的一条街上漫无目的地晃荡了足足半个时辰;来往的行人都以为他是个普通的乞丐,没有人对他多加注意,最后还是被负责巡逻的卫兵发现的——
被带回宪警部之后,沈长河就像聋哑了一般,来审问的人换了一个又一个,可无论谁都无法让他开口说出哪怕一个字。就在宪警部上下都以为他是疯了或者傻了之际,段焉来了。
他来之后,第一句就是:“沈将军,好久不见。”
闻言,沈长河一直低垂着的头终于抬了起来,灰绿的桃花眼里没有半点迷茫之色:“是好久不见了。”
段焉接过宪警部长殷勤递过来的茶杯,用杯盖轻轻拂了拂温得恰到好处的茶水,微微笑着:“将军装聋作哑,就是为了等我?我若不来,你又待如何,不会后悔自投罗网么?”
沈长河也笑了:“我做事,从来不问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