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绣衣 阿凫 1585 字 2024-03-16

父子两人来回几句,其间各带威胁之意。

还是杨浮月出来打了圆场:“子真此事有过,幸得崔直指阻拦,才没有酿成大祸,还请陛下切莫追究。”

萧崇顺势道:“子真已有悔意,愿以半壁家财厚葬那些流民。朕以为,此事便就此揭过,崔浔照旧做他的绣衣直指。”他略一顿,又道,“方尽冥寿将至,朕有意为他修葺将军陵,再将姜寿迁入并葬。此外,再将西洲幺子过继方尽名下,也算是方尽后继有人。”

在场众人皆知,姜寿乃姜方尽独子,七岁时早夭,独葬一处。而姜西洲是姜方尽庶弟,如今也在朝中为官。萧崇如此说了,虽有顾念姜方尽之情,也有借此讨好黎皇后之意。

果然,萧懋正要开口,黎皇后喊住了他:“懋儿,你舅父冥寿要紧。何况长安治下,也离不得崔直指,凡事有你父皇做主。”

“可...”萧懋一低头,望见黎皇后攥在一处的手,指尖泛白,可见竭力隐忍,无奈低头,“是。”

“吾儿聪慧。”

萧崇得偿所愿,连再多留片刻都不情愿,携着杨浮月扬长而去,其状亲昵。

殿门复又闭上,黎皇后才慢慢叹出一口气,松开两手,隐隐可见用力掐过的痕迹。

“母后不曾见过,杨子真下手狠厉,如此多的人,他一个都没有准备放过!”

黎皇后抬起头,眼中波光粼粼,她伸手替萧懋整理衣摆,道:“你可知你父皇已有多日未曾喊过华阴两个字。”

萧懋一怔,以为黎皇后思及旧事,才会最终松口。

黎华阴抽回手,倚在金丝软枕上,慢悠悠道来:“夫妻几十载,你父皇的脾性,母后如何还能不熟。莫说什么杨家进言,当年太后母家犯事,以太后的情面都说不动你父皇,更何况是如今的杨浮月。凡事唯有你父皇决定,才会不计代价办成。包括以华阴二字,还有你舅父之事提醒旧日情意。”

萧懋没有插话,静静立在一旁听着。

“所谓先礼后兵,情意没用的时候,才会花手段。你难不成看不出来,你父皇此行必要保下杨子真。既是如此,多言无用,与其见你们父子为此事争执,倒不如趁着还在礼的阶段,如他所愿。”黎华阴目光呆滞,隐隐有泪意泛出,“母后知道你为那些人难过,可那又如何,难道再赔上崔浔的一条命吗?错误一旦铸成,当思如何减小损失。”

萧懋心中开朗起来,许多他没有思量到的事,母亲都替他想好。只是依旧不甘心,他半蹲下来,抬手握住黎皇后的手:“可是母后,那些人不过是想求个安身,难道就让他们如此枉死么?”

黎华阴一滴泪落在母子握着的手上,带着些许哭腔道:“所以你才要好好跟着少傅学文,日后为帝,当以天下为重,莫学你父皇这般穷兵黩武,伤天下万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