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漆漆的瞳孔里……

作画者艺术创作,居然以这样的方式画出了眼睛主人看见的世界──

那里面。

漫天雪色为背景,瞳孔里倒映着的,是一双赭红色的爪子,巨大又有劲道,苍劲的爪子分散开来,异常锋利,夺人眼球。

曲鸣站在原地,眼神紧紧盯着这幅画。他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松了紧,紧了松,最后握成了拳,微微颤抖。

如今耳侧其他参加展览的人的说话声似乎都消失了,只余曲鸣自己心底的思考声。

这只眼睛居然……和他画在纸上的江初翎脸稿,一模一样。而这只眼睛里看见的那双爪子,就出现在他的梦里过,不止一次。

曲鸣回想起给江初翎画脸的那天。

他明明想的是画几张踩自己性癖的脸,供江初翎挑选。结果手和脑子都不受控制般画下了另一张脸,就是如今这张娇俏软糯的,江初翎正在用的脸。可当时……他分明记得,自己并不怎么心水这个脸。

当现实与梦境交相重叠……

一股寒意从后背冒上来。

曲鸣错愕的心情再也止不住。那种震撼的,困惑的,迷茫的情绪迅速从心底某个地方涌现了出来。就好像他的情绪被封闭在心底的潘多拉魔盒里,这幅画是能解开魔盒的魔咒。只此一眼,一眼万年。

曲鸣又像是独自行走在月夜里的人,皎洁的月光只照得到眼前的路,他却偏偏拐弯进了条小巷子,漆黑黯淡。然后他伸脚,一不小心,踢翻了地上装有苦汁的密封小罐头。

小罐头迅速碎了,他闻到了苦味。

这个世界……真的荒唐。

曲鸣想笑,却笑不出来。眼眶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红了,泪花儿转在眼眶中。他很少哭,或者说,从来没想过要哭。男子汉大丈夫,有啥好哭的?哭能解决什么问题?

可是他却感觉到,自己正在不受控制地发着颤。眼眶干涩又湿润,不稍片刻,一滴泪,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