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幻生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仿佛那只是映在杯面的月历美人,鬈发,粉面,水目朱唇,笑非笑,冷冰冰没有情感。
但他很快就了悟,仰颈喝了口,嘴唇沾染酒渍处,被润的湿红。
姚苏念他们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也围着圆桌等上菜。
这里视野很好,一排如意菱花大窗,被叉杆撑着半开,远可见寺庙飞檐的龙头、和驾祥云的福禄寿三星,一个抱金童,一个拿如意,一个托寿桃。
近可见熙攘人群,南北货店铺,忽听锣鼓笙箫吹吹打打由远及近,哭嚎声也愈发清晰,众人都站到窗前探颈张望,是在出殡,数十人皆麻衣素缟,棺材前面竖大幅黑框白花照片,上面一个女人侧身拧过正脸,鬟燕尾式发型,细柳眉杏子眼,薄唇紧紧抿起,令她的神情迷离而哀绝。
“喛,是林晓云。”
“林晓云是谁?”贝蒂好奇的问。
“电影皇后。”周朴生的指骨模仿手枪样子,对准自己的太阳穴,“呯”一声笑道:“被人在华懋饭店爆头了。”
“嫌犯抓住没有?”贝蒂又问。
这桩案子在各大报纸连续刊登半个月之久,各种断案说法层出不穷,美娟感兴趣,都仔细通读一遍,她兴致勃勃地插话进来:“没呢!警察署一直在查案,暂定为情杀。不过那个内务部部长关怀礼可倒了大霉,因和林晓云之死有牵连,把官儿都丢了。”她嗤笑一声:“和她纠缠过的,岂止关先生一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