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承光有一瞬出神, 目光却落到桌案上的温玉盏上。
这是成都府的贡品,薄如纸、青纹乱、镂金字, 是他去年赐给越荷的。因知道越荷性情与其它嫔妃不太仿佛, 别人品茶, 她会喝些酒,便特意从库中挑出了这温玉盏来。
也没有其它特别的,不过是倒入酒水后, 会渐渐温热,终如沸汤。
他心里想着旧事,嘴上却说:“不必如此。朕赐你封号‘理’,便是知道你识理义、明大体。金更衣自己犯错,难道要你包庇么?阿越实不必请罪。”
越荷面上似乎微微一舒。
江承光便拾起那温玉盏,里面是晃动着酒水的,晶莹芬芳。他闻了闻,笑道:“是……清夏香酒?这是药酒,看来阿越是晓得养身了。”
越荷怔愣片刻,才想起来清夏香,原名叫“苏合香”,是江承光为苏合真特意改的名。
苏合香酒乃前代御用药酒,“每一斗酒以苏合香丸一两同煮”,有祛病调理之功效。
越荷近来有些不适。姚黄细心,问过医女和尚食局,便细心调配起了她的饮食。包括这酒,亦是她要来的。越荷并没留心过名字。
如今听江承光提起,她心里忽然有一种沉沉坠感。
“温了,且饮罢。”他温和劝解,递了过来。
越荷不好推辞,便接过来饮了。皇帝此时却道:“秋闱已然放榜,你晓得么?”
见越荷神情怔愣,他摇头笑笑:“是了,你定然不晓得,这两天宫里乱糟糟的。况且又是外头的事……张涯取中了,是江南的第二名。”
如今是九月末了。八月秋闱,这时候传到京里,似乎有些晚了。
大约是她的神情在脸上流露了出来,江承光便解释道:“有人不愿见他这样的英才出头,使了些手段。好在江南的巡抚是个有决断的,朕也一直关注着,便又命人重审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