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替淑妃解围道:“是男是女朕都喜欢。若是皇子,薪儿待复儿极好,又是勤奋刻苦的孩子,自然能照顾好幼弟,作出表率。复儿也能为人兄长,更能严于律己。”皇帝执了皇后的手,和颜道:“若是公主,也好让庆阳再有个伴。”
淑妃也举了酒杯对彼薪道:“谢了二位皇子好意,且尽了这杯酒吧。”说着她自己便先抿了一口。边上太监将两盏酒送到彼薪流复面前。
皇后不悦道:“皇子年纪尚小,怎能让他们饮酒?”
皇帝倒不以为然,指着彼薪笑道:“朕如他这么大的时候已有了他的母后,如今吃口酒也算不得什么。”他好像想起什么极为美好的往事,微闭了眼说道:“当年还在潜邸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季节。有情人相伴,竟甘愿冒燕京之尘,一试春郊之马。”
皇帝睁了眼道:“你可知朕为何给你取‘彼薪’二字?”彼薪只躬身不语。皇帝接着说:“一是让你以荷析薪,传朕基业;二是取自‘凯风自南,吹彼棘薪。’一句,好不忘你母后恩德。”
此句出于《诗经》《凯风》,赞扬的是母亲善良美好之德。凯风是夏天长养万物之风,便用来比喻母亲。皇后也点头对彼薪说:“《毛诗传笺通释》中说‘凯之义本为大’故《广雅》云:‘凯,大也。秋为敛而主愁,夏为大而主乐,大与乐义正相因。’让你住启夏宫便是此意。”
可又转笑对还红着两颊的流复道:“复儿天真率直,却也有‘敛’的时候,不过你这小小的人儿哪懂什么‘愁’?”
原来那流复住的正是彻秋阁。
流复委屈道:“淑娘娘让儿臣喝酒,儿臣又不会。若不喝,便驳了淑娘娘面子;若喝了,又怕闹了笑话。可不愁吗?”众人又是哄笑不已。
皇帝也笑着装出嗔怪的口吻道:“薪儿只大你一岁,可比你稳重多了。”又换了个神情道:“不过你这率真的性子倒是和你母亲如出一辙。”
溱嫔笑吟吟的对皇帝说:“臣妾听闻皇上对当年的焘妃娘娘情深意重,只因娘娘爱桃花,便取了‘源水今流桃复花。’中的意头为二皇子之名。臣妾好生羡慕。”皇帝对溱嫔一语十分赞同,点头微笑。
皇后说:“妹妹还年轻,定会有孩子的。”溱嫔笑着行了一礼,谢了皇后吉言。
彼薪见此时已躲不过去,端了一杯酒一饮而尽。当酒水从舌尖滚入喉管之后,彼薪顿觉不妙,原来杯中倒的不是众人喝的甜酒,而是上等的烈酒,腹中酒气火辣辣的往上涌。彼薪强忍酒气,不露声色的看向淑妃,淑妃只扯着橙红色戏百子五福锦缎的袖子,满脸不屑。
彼薪只看着流复要去端酒杯,他一把拦下,夺了酒杯对帝后笑道:“复儿还小,还是儿臣这个作兄长的替了他吧。”接着不由旁人纷说,一仰头喝的一滴不剩。淑妃有些吃惊,眉头渐紧。
皇帝也是吃了好几杯酒有些爱热闹说:“你也太宠复儿了,你既喝了他也不能免。”说着亲自倒了一杯让人送去。彼薪见是父皇瓶中甜酒也就安心了。
流复饮了酒见彼薪神色有异,呼吸微促,面色开始泛红。他不动声色假借着拿彼薪桌上果子的功夫捏过那酒杯去闻,顿觉极冲的酒气扑面而来,绝不是刚才自己喝的甜酒。流复刚想说话,彼薪轻抬了抬手,闭眼摇头表示不要声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