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抚着树干道:“此树交缠而生,不给彼此一点空隙,虽得一时奇秀,却不能长久。”
说着指着树上的叶子道:“快要入夏了,这叶子还这样凋零,怕没有几年光景了。”
彼薪攀住树枝道:“那可有解救的法子?”
皇帝摇头道:“命该如此,何必逆天而行?”皇帝又道:“这树缠住对方以为可以护住彼此,却不想反倒害死所爱之侣。”
彼薪眉头微动,问道:“那该当如何?”
皇帝拳头捶在树上道:“坚强!唯有让对方坚强才能让他好好的活下去。你不可能护一个人一辈子,让他永远活在你的阴影下。你只有磨砺他,让他像你手中的利剑一样,能与你并肩作战。哪怕有一天你无法护他,他也能靠自己面对一切风浪,你才不会追悔莫及。”
皇帝看彼薪若要所思,就说:“让一个人坚强是个痛苦的过程,有时候会让各自遍体鳞伤,但你会坚信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有意义的,哪怕受些委屈,那都是值得的。”
彼薪点头受教。皇帝便露出慈父面容道:“听闻你与复儿不大在一处走动,兄弟间能有什么隔夜仇?你是兄长,要拿出气度来,才能兄友弟恭。”彼薪一听喜上眉梢,忙跪地谢恩。皇帝笑着说,有什么好谢的?就放彼薪去了。
皇帝慈祥的望着彼薪欢喜离去的身影,只望他能比自己更好。就在此时,皇帝再也忍不住胸口的那一口气,皱紧眉头,抓住树枝”噗”的一声,鲜血喷涌而出,树干上鲜红一片,刺的眼睛发疼。
他只觉眩晕无力,倒在树边,抱着树干轻抚,眼中含泪,喃喃道:“不要怨我,我只是想保你万全。”能让受天下人顶礼膜拜的九州之主说一个”我”字,那到底是怎样的人物?
奴才们听了声都赶过来,皇帝迷迷糊糊之间被人架起,有人忙去传太医,皇帝止住他们说:“都不许惊动外头。”又剧烈的咳了两声道:“快把道士们叫过来。”
第10章 佳人偶夜续前缘 美人花月牵后情
已是深夜,流复宫中还点着灯,原来师傅的功课还未完成。流复提笔写不出半个字,烛光晃动,蜡泪淌了几行。萍纶拿着小剪子剪去烛芯,那蜡烛又亮了些。萍纶是从前伺候焘妃的旧人,二十七八已经过了出宫的年纪,自打焘妃离世就拨过来伺候流复。流复一直敬她是母妃的人,十分信任亲近,不呼其名,而是以”姑姑”称之。
流复静静的坐着好似有一缕埙音隔着夜色吹进屋中。那曲子在寂静的夜晚细细品来,韵味无穷,竟能隐隐感受到埙乐中的暗香溢满整个彻秋阁。流复搁下笔,用心去感受那乐曲,那人好像吹出了与自己一样的心思。
流复轻声问萍纶:“姑姑,外头会不会是他在吹埙?”萍纶微微笑道:“主子何不去看看。”流复点头同意,萍纶给流复披上斗篷,跟在身后。
流复寻着声音看见院子后的宫墙上坐着一个人,对月传音。那人除了彼薪还能有谁?萍纶早提着宫灯悄悄退了,院子里只剩彼薪流复二人,月影婆娑,只把二人影子拢在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