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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流说好听些是指德行高洁负有名望的士大夫,说不好听就是那些只知死读书,不知变通的文人。他们中有些人愤世嫉俗,上至皇帝下至百官没有不敢骂的,用词之狠之毒可谓惊天地,泣鬼神,所以朝中言官大多是此辈。

但我朝有律:刑不上言官。所以这些人虽身份低微,但毫无畏惧,以能因进谏而死为至高荣耀,专挑有名有姓的主弹劾,只要是在朝的高官,无论如何清廉有才,被其弹劾过的奏章也能垒起一墙多高,连皇帝也时常受他们的闲气,但他们手中无权,又有祖制压着,历代帝王都是睁只眼,闭只眼,随他们去。刘家与此辈不同,出过贤臣也出过能臣,但说到底还是中规中矩的读书人家,想那刘小姐定是大家闺秀。

说着话就到了皇后宫中。皇后赐座,绾昭谢恩就座。皇后凝着眉,神色不好道:“想必刘小姐的事你也该听说了,怎么,这么久了你那还没动静?”

绾昭道:“皇子与奴婢不在一处,奴婢见皇子一面都难。此事不能急,得从长计议。”

皇后摆手道:“从长计议要到何时,人家马上要住进宫了,难道要等皇子大婚你再去吗?”

绾昭恭敬道:“奴婢知道娘娘顾虑,但毕竟只是先住进宫,此中变故还多着呢。”

皇后这才展了眉悠悠道:“那还得看你的手段了。”

绾昭拘礼道:“但凭娘娘吩咐。”

回到警芳轩,琴欢埋怨绾昭既不愿图谋大皇子就不应该答应皇后的话,自找麻烦。绾昭道:“皇后身处高位,手中有我把柄,我只能依附于她,她想除了刘氏我怎好驳了她?只是此事定是皇上属意,皇后再不情愿也是无法,我倒可以借此脱身,到时候自称无能,皇后还能如何?也就咬牙忍了。”

琴欢倒有些不甘道:“到底是什么女子这样好命,能嫁给大皇子如此潇洒的男子。”

绾昭只抿嘴意味深长道:“那也未必是什么得意事。”

琴欢不解,绾昭悠悠看琴欢一眼道:“自己夫君再好,但心在别人身上,如何?”

“若是我可要哭死了。”琴欢以为彼薪有钟爱的女子就去追问绾昭,绾昭也不答话,只闭了眼,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刘家小姐今日入宫,帝后甚是看中,传去说了好些话。宫中以郡君之仪奉之,可见尊荣远超一般女子,但也不是太过张扬,宫中众人议论纷纷。

要说最难受的当属彼薪,宫中风言风语不断,底下奴才不敢当着彼薪面嚼舌头,但李和等近身宫人却听了不少,一两句进了彼薪耳朵,倒让他十分不安。

一早彼薪来到上书房进学,不少侍读也议论此事,见他来了都住了嘴。彼薪看着周围人挤眉弄眼的,更引着他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