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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复把奏疏搁下,严肃道:“皇兄难道不知打蛇打七寸的道理吗?皇兄每每批了诏书交给内阁去办,他们就推卸责任都怪六部不好,六部又找那些整日不着边际的言官当挡箭牌,皇兄忙于各处,永远顾不周全,说到底还是因为内阁不肯负责任。皇兄不必去管底下的臣子,那是内阁的事,只要看紧内阁那几个大臣,事事责问他们就好,实在不行便可略施惩处,他们自然晓得此中厉害。”

彼薪听此陷入沉思,突然眼前一亮,笑着拉了流复的手道:“还是复儿聪慧,一席话让愚兄顿悟。”

流复笑道:“皇兄器重,臣弟不敢不尽心。”

“不光是为了朕,更是为了社稷还有皇室的体面。” 彼薪拍着他的手说。

流复待了一个时辰就去了。彼薪让李和把内阁督办封议政王的大臣叫进宫来。

内阁之中,大臣们各自忙着批文书,并不宽敞的房间里坐了七个老人,这是这个帝国权力的中心,皇帝,大臣仿佛都在掌握之中。孙磐晋还记得他的老师,上一任首辅,也是当年他考进士时的主考官。那整届的进士都是他的门生,孙磐晋只是不起眼的一个。

但有一次老师拍着他的肩膀说:“可堪大用。”他在尘埃中感受到希望,从翰林院编修到内阁大学士他努力向前,不辜负老师的希冀。

就是孙磐晋进内阁的那一天,老师离开了这,他还是老了,在权力的漩涡中挣扎不动了。孙磐晋怎么也忘不了老师对这小小阁楼的最后一瞥,转脸便是老泪纵横。他为朝廷付出一生,最后只有两个随从,一辆青布马车陪他回乡,终于还是死在旅途的颠簸之中。

孙磐晋在等待,在忍耐,他坚信他的实力,那些前辈有着和老师一样的弱点,那就是老了。人老了就会迟钝,就会犯错,所以他可以去熬。终有一日他会站在权力的巅峰,成就自己的理想。

在接到单独进宫的旨意后,孙磐晋知道机会来了,那些自以为是的老东西实在太蠢,只有得到皇帝的信任才是真正获得权势,自作聪明只会刚愎自用。孙磐晋看着坐在书桌前的皇帝,行礼参拜。

皇帝像从前一样赐他坐下,但孙磐晋说:“微臣办事不力,无颜就座。”

皇帝道:“怎么能怪你,不是礼部的失职吗?”

孙磐晋道:“礼部确实无能,但微臣有信心办好此事。”彼薪一直未注意过这个在内阁屈居末流的臣子。

彼薪只道:“说来听听。”

孙磐晋道:“礼部既然推委,陛下大可杀一儆百,往后再没臣子敢驳您意思。”然后如此这般献了一计,皇帝目光冷峻,点头立下旨意派他去办。

隔天宫中公公到内阁传旨,凡四品以上在朝官员接旨起在辰时三刻前赶往廉政公署观刑。魏鼎祯等人大吃一惊,如此大事他们竟不知,再看孙磐晋不在,心中明白几分,众人匆匆赶到廉政公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