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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面色凝重,看不出愤怒还是悲戚,眼神深邃,竟看不到底,他道:“尔等结党乱政,逼宫犯上,还有什么说辞?”佟峙本磕头答道:“回陛下,‘君子结党,小人不结党。’臣等自然甘做君子。”

皇帝不急不慌,只徐徐道:“既然大人明白,自然不用朕再说什么。万事有因有果,大人逼宫犯上,这罪责当然得有人替您担了。”就下旨道:“自本朝起,佟家士子永不叙用!朝中胆敢再有结党者,必得重惩!”

原来彼薪趁大臣们作乱,刚好有由头铲除党羽,打压世家,把朝中不听话的大臣都彻底收拾了,若他们不闹也就罢了,如今冲击宫门有了个逼宫犯上的罪名,怎么处置都说得过去。佟峙本不会在意自己安危,但家族兴旺却是他最在乎的事,这个惩处确实是抓到了世家的命脉。

皇帝转过身,宫门渐渐合上,就在宫门闭合的同时,外头只听孙磐晋的呼喝之声。原来皇帝下命让他亲自带了校事府把所有闹事大臣抓起来。

其实光校事府就够了,让孙磐晋来是要让这些人感到绝望,让他们有种所有努力付之东流的悲愤,和被对手全军打败的羞耻。

孙磐晋高喝道:“我等奉旨捉拿犯上逆臣,尔等乖乖束手就擒!”还十分大声宣布把在场所有人名都记下来。这时佟峙本仰天大笑不止,那发自胸腔的震颤,让孙磐晋竟有了一丝恐惧,都在这种情况下了,他凭什么敢笑!

佟峙本大喝道:“我等连死都不怕,还怕记名吗?”说着抢过笔和纸,挥挥洒洒签上自己大名,不光如此,还把亲朋好友的名字都写了上去,然后扔笔就擒。大伙儿见状,都争着表现这最后的骨气,在场的人不算前面被抓和趁乱跑掉的,就剩一百来号,结果竟签出了两百来人,可谓是十分仗义。

之后的事就是顺理成章,大臣们按主次之别被集体廷杖,廉政公署哀号不断。而佟峙本等策划此事高位重臣,年岁太大,地位太高,一时动不得,全部关进狱里等候发落。

这次涉事大臣太多,其中几乎涵盖了朝中所有重臣,像内阁,六部,检察院,翰林院,詹士府等国家重要机构高官有一百多人,光六部尚书就来了三个,实在是事情闹得太大。

朝臣入宫请愿各代都不少见,皇帝一般不敢去动他们,最多对带头的大臣略加惩治。要问皇帝为什么不把这些不听话的大臣都杀了,先不说大臣请愿早有祖训先例,皇帝没有理由处罚,再说大臣们都杀了,谁来处理具体事务,这些朝廷最重要的朝政不是随便来个人都能做的,要多年培养的人才方能担此大任,而且皇帝颜面和声望一直是帝王们最在乎的,处罚了重臣,皇帝在大臣中没有了声誉,谁还愿意死心塌地的替朝廷卖命,于朝堂人心都不利。然而这回彼薪是豁出去了,借这次请愿行为过激将其定为逼宫之行,正好把这些不听话的人都处置了,借机提拔了一群站边自己的大臣到要紧的位子上,缓缓而治不知何时才能掌权,不如下这一剂猛药,往后行事便大大有益。

第22章 世家子魂断冤狱 侯门女误入深宫

连日下了大雪,京城一片银装素裹,冰雪琉璃世界,松劲柏直,实在让人心中清气萦绕。今日,雪晴碧空,人轻轻吐出的气流都变成白色小细珠凝作一团,映得阳光越发耀眼。

流复议政王的册封典礼已过,是正儿八经的议政王爷,他捧了个青鸳鸟的手炉,披着白绒鹿毛边的斗篷,踏了雪去紫宸殿请安。

外头奴才通秉一声,流复掀了厚厚的锦黄色门帘进去,笑着道:“好暖和呢。”他把手炉给了杜聘让他下去,忙到炉子边上烤火。流复搓着脸道:“这雪停了比下雪时还冷呢,可要冻坏人了。”

彼薪合了折子,从椅子上下来,笑着亲自替流复解下斗篷,又挂到一边道:“既来了用了午膳再去吧,来来回回的,再沾了一身雪,回头着了风寒,吃药你又嫌苦。”

“好哥哥,又是一箩筐的话等着我呢?”流复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