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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复摇头道:“皇兄也曾想重用皇室成员,可是没有几个成气候的,分封各地血脉疏远,远离朝堂。最要紧的是他们除了身份,什么也没有。”

平王怔了怔仿佛戳中心痛,皱着眉头道:“如今朝堂混乱,地方躁动,前几年叛乱战火才熄,国库也不宽裕。皇帝急着改革也是为了社稷,但是操之过急了,若不缓和,江山不稳!”

流复听出他话里有话,眉间紧了紧道:“您是说,要有股力量来稳定朝局?”

平王深深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纵虎容易擒虎难。皇兄不是没想过。”流复眼神飘忽不定。

平王摇头道:“王氏本与易氏是一家,代代结亲,你我身上都有他们血脉。他们和其他藩王不一样,有兵权和实力,在南方根基深厚,朝廷力所不及的地方,他们可以发挥作用。”

易氏是我朝唯一的异性王族,主脉为威夷王,当年上祖夺天下时,易氏势力强大,上祖答应视其族为王族,保留兵权,封地和世袭王位,其族可参政,一如皇室,易氏才肯臣服。

易家作风谨慎持重,才能不凡,因祖制也出过几位议政王和参政王爷,正因为家风使然,两下也相安无事。如今这位威夷王乃是家族中百年一遇的奇才,先帝在时,带兵横扫南蛮叛军,战功卓著。

威夷王与炎王不同,他的军队并不属于朝廷,打下的土地名义上为国土,实际上也是他的管辖地域,易家势力与国家命脉生息与共,各代君王不能削藩只能共存。正因为其实力更胜从前,皇帝才对他们有防范之心,就算到了这个地步也不敢随意动用。流复怎不懂这个道理,真真是走到了两难的境地。

慈宁宫外,布谷啼鸣而过,华丽而冷落的宫门永远不会暖起来,那个深宫中最尊贵的妇人,说到底只是个未亡人,再多的荣耀不过维持着表面的光鲜。夺权,争利永远不是一个女子想要的生活。在重重丝茧的缠裹下,她早看不见曾经的那颗心。世家女子的命运,就是成为男人满足自己野心和欲望的棋子,而自己是谁一点也不重要了。

皇帝龙袍未去,一身金灿晃眼的朝服映得大殿华光逸动。太后倚在妆花洒堆的贵妃塌上,初老的痕迹被脂粉掩去,病体大愈后,脸上泛起精神。

母子依礼寒暄了几句,太后命柏柘点了水烟袋,吸了几口,深深看了皇帝一眼。

皇帝道:“儿臣原以为母后身体抱恙闭门清修,不想母后自有打算。”

太后摸了摸水烟上的花纹,情绪平静,淡淡道:“哀家有什么打算也是为了皇帝,为了祖宗基业。”

皇帝目光微冷:“母后怕是病体未愈,说了糊涂话了,我朝后宫不得干政!”

皇帝当然知道郑家与易家的关系,姻亲紧密,太后母亲便是易家嫡亲的女儿。可如今朝局混乱,除了易家再没有谁能解现在的危机,但权柄周转,最终还是便宜了这老谋深算的深宫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