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页

礼吉屋中就他二人也不似平常外头,有几分打趣道:“不光有寻常话本子,还有王爷你的话本子呢。”

流复奇道:“这怎么说”

礼吉笑道:“街头巷尾传奇而已,是我家表姐姐爱瞧,她小时候就看些古怪的纪文,连出嫁了来看我母亲还带着许多话本子,看剩下了就留了好些在我这。”

流复道:“这位姐姐不是凡人,寻常女子可不敢如此。连看过四书五经的都不敢声张,生怕旁人知道自己念书,她倒是敢光明正大的看话本子,我是敬佩的。”

礼吉笔停了停道:“确实性情洒脱,有些才情。”礼吉缓了缓心神才道:“从前我不大在意,可如今闲时也随意读上两篇,不过许多我还没瞧过呢。”

流复在书架上观瞧,大多是志怪武侠话本子,他也感兴趣,但他更想看看那个是写他的。流复翻了几本,直到拿起一本是《桐音幽事》他瞧了几页,流复竟有点紧张,好似就是写自个的事。

他知道外头话本子若是写官家故事都是改了名的,这本书的主角一位是凯风一位是源水,这自然是和自己有关的。“凯风自南,吹彼棘薪。”“源水今流桃复花。”这是彼薪与自己名字的出处,这主角自然也是代他二人。

流复拿了书坐下细细读来,二人并非皇室而是两位名伶。流复原想这些书不过是如何吹捧皇室富贵。他瞧着不是皇室而是伶人就想着不过是说这二人如何出淤泥而不染,多么风姿出众,然后相互欣赏,或是有多情公子赎身或是成名自己赎,然后引出一段佳话。自打流复私访回宫也悄悄看了一些说伶人的话本子,不是对此毫无所知的。

不想那书里人物竟是两个逗趣的人,他二人本也是公子哥,只可惜是外室私生的孩子,家主死了被主母卖去戏园子,却被与家主相好的相公养了,两人胡闹的很,在园子里惹出许多趣事来。好在那相公是正当令的,这俩孩子又俊俏的很一身的灵气,虽然淘气,许多客人竟很喜欢这样的。他二人虽还不大会唱却一直厮混在客人里,算是客人看着长大的,于是养了好些熟客,还没登台开嗓呢就得了好多赏钱。

这书前头都说了他二人许多趣事,如何学的戏,如何捉弄园子里的相公小厮,又闹了什么乱子。流复瞧的十分有趣,有些事还真是他与彼薪做过的,只是没有那么夸张罢了,一时间竟手不释卷。

后来这二人长大了登台唱戏果然是一方名角,但戏园子毕竟是戏园子,管你是多大的角,当什么“红相公”也保不齐有钱的爷要你去陪席说话,这自然也就有心术不正的要占些便宜。正读到“仙源水误中奸计悔离去,灵凯风巧破机关吐心声”这一章,流复越看越不对劲,耳朵脖子慢慢红了起来,啐了句:“什么章程,胡说得很。”

礼吉道:“莫不是瞧见自己了?”

流复忙道:“自然没有我的,真真都是胡乱编排!”流复和上书道:“不看了不看了,一点不有趣。”

他按住脸悄悄试试是不是发热,流复假装端起盏来喝口水,想着若是礼吉也看过这里面的情节,那不是他偷偷撇了一眼礼吉,礼吉正作画未抬头。流复又悄悄把书翻到最后一章,胡乱看了几页险些从椅子上滚下去,靠枕直接被他推下一个。

流复慌忙坐正翻了翻没看过的几章,心砰砰砰直跳,想到身后的礼吉,觉得头有点晕,意识已经开始慢慢模糊朦胧起来,那个梦,那个声音,那种感觉流复不敢往下想,把书后面几章全撕了下来藏在袖子里,然后把书放了回去,假装镇定道:“这话本子无趣的很,还好礼吉你应该没看过吧。”

礼吉道:“我也不知,又不止这一本话本子”。流复差点当成撞墙去世,心说,好你个礼吉竟然是这样人,看着一本正经谦谦君子,背地里竟藏了这种书,简直,简直不堪入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