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爷!”一声惊呼,远处一个身影窜到面前,他赶紧一掌拍在流复的背上,流复被这掌振出了嘴里的土。绱舴摸索着从怀里拿出一个火折子点上,一抹亮色晃得流复眼睛生疼。
“还好今儿有月亮,远远瞧到爷往嘴里塞土,否则有什么闪失,小的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我没事,就是恍惚了。”
流复扶着绱舴的肩膀直起身,心绪还是有些难以平静。他问绱舴怎么才来,绱舴叹气道:“说来话长,事情果然不简单,小的收到城里消息,沂州布政使司有人欺上瞒下,对上索要钱粮,对下贪污税款中饱私囊。更有消息是附近山匪被收买,一旦二爷您在城中有什么不利他们的举动,他们就会动手劫银粮。小的就是去打探此事真伪,果然发现有细作一直在附近徘徊,虽然不能马上确定,但十之八九是有人想打钱粮的主意。”
流复点头,想到刚才那妇人的话,心里已经大概有数了。流复问绱舴有没有吃的,绱舴拿出两个饼给流复,流复把绱舴打开的包裹又给扎了起来,把饼揣在怀里。
流复和绱舴说起刚才的经历,绱舴脸色变了变,欲言又止。流复和绱舴折返进村,流复想把饼给米狗,顺便想找找当地人再了解了解情况。
月色中天,流复再次进村已经大概是戌时,想起米狗蜡黄的脸他想赶紧把这点吃的给他,好让他的皮肤有点血色。二人沿着村道走近米狗的家,与刚才不同,流复看见好几个村民在路边,或近或远的围在米狗家附近,一丝不属于这个村子的气味钻进了流复的鼻子里。
流复走到门口,只看到刚才那个男人手上还是拎着叉守在门口,恶狠狠的盯着围在家门口的人,眼中充满血丝,对所有的一切充满了仇恨。
流复对那人道:“我是米狗的朋友,我来看他的。”
男人听到这句话眼神更凶狠了,二话不说举起叉子就对着流复一挥,绱舴护住流复后退几步。流复赶紧掏出那两张饼在男人面前挥了挥,道:“给米狗带的。”
那男人看到了饼眼神立马就变了,不是贪婪和渴求,而是膜拜崇敬,好像看到了神明一般。他扔下叉子夺过饼就往嘴里死命的塞。
几个人围了上来,绱舴拔出匕首护在流复身边,几个面黄肌瘦的村民畏畏缩缩的退到了一边。
流复见男人没有继续阻拦自己的意思,他探头喊着米狗的名字。没有人回答,那一阵阵的香味钻进了流复的鼻子,愈发浓烈,是肉香,炖肉的香味。
流复颤抖了一下,这个村子不可能还有家畜了,也许是那个男人刚刚打回来的野味。兔子还是黄鼠狼?一层层没有一丁点肉渣的白骨在流复的脑海里浮现,配合着这股肉香,流复觉得有点恶心。
他走近米狗家里又喊了几声米狗,那个妇人从里屋走了出来,她的脸色更难看了,比刚才还要苍白,完全没有一会就能吃上炖肉的喜悦。她看到了流复,脸部抽搐了几下,扑通一声摔在地上,她用仅有的一只手抱住流复的腿撕心裂肺的痛哭了起来。绱舴去拉那个女人,流复问她怎么了,米狗呢?
那女人不回答只是大哭着重复一句话:“俺还有手,俺还能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