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绾昭摇摇头,心中却道:绾昭,绾昭,你与谁绾结同心?

绾昭觉得十分讽刺,明明是心中各有所念,却装出这些门面来,更可笑的是装了门面却连半间屋子也没有,不知道为了什么?

忙了一天没仔细瞧,绾昭抬眼看见自己的指甲劈了个缝,于是张开那剪子就是一挫,把半截白段儿的指甲削了下来。

彼薪看着绾昭的动作,皱了皱眉,想开口说什么,又忍了回去。他只道:“到底是立后,若要朕留一夜有个交代,这榻……”

“不必。”绾昭打断了彼薪的话头。又道:“臣妾也待不惯这里,还是要请旨回永和宫的。”说罢行礼请旨。

彼薪见绾昭低眉垂眼,操劳一天,那礼数依旧行得端正,可她身上却有种说不出的桀骜,看似顺从,却含了一股怨气。

这种感觉像极了流复与自己置气时的样子。

“你是不是觉得朕错了,你不满朕。”彼薪眯着眼质问道。

“臣妾不敢。”

“那你觉得像朕这样纳妃却不宠,立后却不婚是不是很荒唐?”

绾昭嘴角好像翘了翘,答道:“若论君臣,臣妾不过是占了个爵位,以上待下,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臣妾没有半点不满。”她抬头看着彼薪,眉头攒动道:“但若要说荒唐,臣妾确实觉得荒唐。”

彼薪脸色一变,绾昭又抢了他的话道:“臣妾以为您是天子,拘泥于这样的小节而不把目光放在朝堂大事之上便是荒唐。私以为皇上对这些事连想都不必想,更不必拿出来议论。您九五之尊,您不光是您自己,皇上更是天下人的皇上,拿些气魄出来,何须管那些腌臜话。”

彼薪抬手起身,只道了句:“皇后规劝有功,赏。”说罢拽了朝冠背手出了殿门。

不想已经是这个时辰了,柳良在府中慌得直搓手。立后大典后,太后先行回宫歇息,柳良特特去拜见了她,太后是很不想见他的。但皇帝早已赐婚,封了柳良驸马都尉,如今已经出宫回府待婚。太后见了柳良又打发了几句场面话,她自知再做不得什么主,但母亲的架子还是要端着的。

柳良只恭敬回话,临走了,太后身边的柏柘冷不丁来了一句:“试婚的规矩还是不能坏的,今儿是好日子,姑爷不如圆了这礼。”

柳良还没来得及说话,太后就让他跪安。他孤身一人入宫,此时彼薪绾昭自然是见不到了,庆阳那里也在朝拜新后,都是命妇聚集的地方,外□□本进不去。柳良急得冒汗,柏柘看他在慈宁宫门前踟蹰了一下,就说今日宫里忙乱,外男还是要避嫌的好,就让内侍带了他出宫。

这刚出了宫,柳良赶紧找了线儿往庆阳那里搭话。虽说试婚是规矩,但这样仓促避了庆阳便来,太后是有意探探这柳良的底,往后怎样拿捏就有了分寸。柳良最知道庆阳的脾气,她那性子眼里揉不进沙,若知道他背着自个与女官儿试婚,那脾气上来,谁也没好果子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