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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见了庆阳挽起头发换了身妇人装扮,拉了手让她到身边坐,见庆阳真心高兴,和她说自己这几日在宫外过得很好,公主府一切妥当。太后握着庆阳的手,眼中含了泪,有些欣慰的笑了,说着你欢喜便好。

太后瞥了眼彼薪,见他形容有些憔悴,勉强打起的精神。于是也叮嘱了句:“皇帝要注意自己身子。”

彼薪见太后的眼神一带而过,却也不像场面话,是真要他注意。他心中触动半刻,抬手答是。虽然已是这样了,但说到底曾经的亲情关怀是很难抛舍的。

“皇后也很好,哀家不大理事了,庆阳日后还要你多多照拂。”太后也捻着帕子拍拍绾昭的手。

绾昭愣了半晌,见太后正对她慈祥的微笑,她恍然有些不大适应,但也不动神色的施礼应承下来。

太后最后对柳良点点头,只道了句:“往后与庆阳常来宫里看看哀家这老婆子。”

柳良赶紧起身答:“臣不忘太后娘娘养育庆阳之恩,孝悌之义,臣不敢不勤勉。”

太后笑着微微摆摆手,对这话不予置评,继续拉着庆阳说今日备下的菜都是她爱吃的。

一场简单的家宴后,太后留着庆阳说了些话。过了申时,彼薪绾昭亲自送庆阳到宫门前。

庆阳见彼薪目中无光,整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便让柳良先去宫外马车上等自己。她到彼薪面前,瞥了绾昭一眼。绾昭对彼薪告罪道宫中还有事,便先退了。

庆阳见绾昭走了,这才蹙起眉道:“庆阳这些日子明白了许多事该争便要去争,莫要追悔终身。”说到此她看了眼宫外。

“庆阳的生辰贺礼到了金陵,二哥哥说今年的桂花正好,要送他亲自酿的桂花酒入京。”庆阳绕着手中的绢子,漫不经心道:“大哥哥也爱木樨酒,庆阳送些进宫吧。”

彼薪勉强抬起一个笑来,目光柔和道:“好妹妹,多谢了。”

庆阳望着彼薪转身后落寞的背影在长街上拖了一路,却再帮不上半分,心下也有些寂寥,隔着宫门各自散了。

很快彻秋阁的红灯笼就挂满了廊前,算起来今日是他十八岁的生辰了。傍晚落霞浮在天边,彼薪一人呆坐在彻秋阁的内殿,让人打开门,望着那映地满目红艳艳的宫灯,心中的孤苦悔痛无人诉说。

明年就是自己的弱冠之年,时光竟过得这样快。彼薪伏在八仙桌上,手里拿着个石榴,一粒一粒的扒出来盛在白釉的磁盘里。晶莹红润的果实堆成一个尖尖的小山,终于彼薪剥下了所有的石榴籽,他去一旁净了手,端过那碗果子摆在榻上的小几上。自己又呆呆地歪在榻边,扯过一个引枕搂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