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熬了几日,杨家郎要出门置办货物,大概一个月就回。他叮嘱媳妇一定要像女儿一样侍奉婆母,回来给她带些扬州土产。
杨丁氏送走官人总算是没了障碍,心下早算定了要把这碍事挑刺的老婆子给打发了。于是寻上牙婆问行市,听得有个乡下的土财主刚没了原配,想找个能带孙儿的老伴。那太老太丑的都不要,最好是四五十样貌周正的妇人。
这杨丁氏一合计这不正好,于是和那牙婆说定了,只要了三两银子意思意思。那边一听这寡妇只有个已经成亲的儿子,又不要什么聘礼银钱,是亲儿媳定下的事,于是很爽快就答应了。
杨丁氏回去诓那婆子说姑苏的老姨娘传了信说心口疼的病犯了,怕再不去就瞧不上最后一眼了。那婆子一听老姊妹身子不好,心下挂念,让丫头收拾了东西就走。刚上了马车,一老一小就被拖到乡下扣在人家庄子上了。那边老汉见还有买一送一这样的好买卖,那是决计不肯放人了
那婆子守了那么多年寡好容易儿子出息了些,却不想是这样的光景,求人家放了自己,说多少银子儿子都是肯给的。可人家说了,不差什么银子,只要个过日子的人,这是本主家定下的事,没有再放回去的道理。婆子见行不通,就悄悄按捺下来,在院子里带带那些小儿。
转眼到了杨家郎回程的日子,却寻不见母亲。娘子只说母亲去姑苏看老姨娘了,这会子也没个信,做媳妇的也不敢催。那杨家郎赶紧修书,结果哪有什么母亲的消息,于是急得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好巧不巧,老财主家的二媳妇领了婆子身边的丫头进城采买,那丫头机灵着溜出去,躲在杨家门前,蹲了半日终于堵上了当家的。
一场哭诉,杨家郎大惊失色。
杨家郎趁着自家娘子不查,带了重金前去那财主家赎人。人家那不缺银两,本不想搭理他,但杨家郎侍母至孝,跪在门前磕头,血淋淋一片,人家也是看不下去了,怕出了人命,于是收了三十两银子另搭了两匹绸子,这才把婆子丫头打发给了杨家郎。
杨丁氏正在家享受了几天好日子,既不用站规矩又不用再亲自洒扫烧火,这会子自家官人又回来了,两口子以后的日子还能不畅快吗?
结果傍晚相好的娘子来敲门说她家官人把那老不死的又找回来了,就快到家找她算账了。杨丁氏被唬得慌了,自知官人是最孝顺的,定要把她送官,到时候连全尸都没了。这妇人外强中干,一时情急想不开就上了吊。
丁家知了此事不肯罢休,跑去官府告杨家逼死嫡妻,要赔银子给他们家才行。杨家说这妇人谋害婆母但凡送官必然是个死,自家没寻丁家的不是就算是仁义的了。可丁家就是看准了死无对证,说什么也不认自家女儿谋害婆母,说是那杨老婆子自己守不住偷偷嫁了汉子反无赖儿媳不孝。
这两下一扯皮,惹出轩然大波。于是有人借此说就是商贾之风盛行,所以妇不贤,媳不孝,违反伦常,要上书请愿,绝不能毁了儒家礼法。
第102章 怀远主深情终露 重逢客痴心得尝
聚在前排的人乌泱泱的指指点点,都不管什么商贾不商贾,法理不法理的,满嘴聊的都是这事本身的奇异惊骇。
“哎,这丁家喉咙管儿太深,开口就要这老些,人家能不和你打官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