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好像心有灵犀似的,同时红了脸,好像不经意似的撇了下头,谁也没喊对方一声。只片刻,眼神又焦灼到一处,眉目间仿佛藏了千言万语。
流复悄悄用手指点了点身后的方向,朱唇微动,好似说了句:“后面等我。”然后忍不住抿起嘴笑了一下,又用袍袖遮挡了一下,最后恢复了神色,随着人群进了贡院之中。
彼薪手间一挥收了扇子,那笑更是遮不住的堆了满脸,阔步就往贡院侧门而去。
彼薪还以为要等个一二个时辰,打发绱舴去附近瞧瞧有没有茶馆,好坐了歇会。谁想才在侧门前站了半盏茶的功夫,那门便被推开的小缝,正和刚才那不矜不伐的面孔撞了个正着,可此时那面容已是另一番模样。
二人看着对方的样子,都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一个用扇子合住嘴,一个用袖子拢住面,眼盯着对方来回的打量,似是欣喜似是挂怀,那许多情感交织在一处,愣是不知道怎么张口的好。
眼瞧着流复眼眶红了起来,彼薪生怕他要落泪,赶紧上前一步合了扇子搭在他的手腕上,道了句:“许久未见,就拿这玉珠儿招待我可不成。”
流复含泪带笑,恍惚了片刻,才忍住那翻涌的情思,不声不响的松开彼薪搭上来的扇骨,便道:“来了就是客,我自然好好招待。”
彼薪眼中波光闪动,轻轻蹙眉,见流复言行疏离心中滋味百般难耐,他毫不犹豫地握住流复手腕低声道:“你我之间,我是不愿听到这样的话。”
流复也未推开他,只装作无事般道了句:“那你要听什么话?”
彼薪看着流复的双眸,温柔而坚定地说道:“我好想你。”
“你想我吗?”彼薪秀目弯成一池春水,只想把眼前人融在这波光之中。
流复那泪忍不住就落了,彼薪伸手捧着去接,慌忙道:“我真看不得你哭,才见你,只想看你笑。”
流复一抹泪,拽了彼薪就进了贡院内,把门一插,树影假山,留得一方空宇。角门里的小院落现下只有这二人。
彼薪不知道是自己伸手揽地流复,还是流复扑进的他怀里,双双抱紧了对方。那委屈,那愁怨,那思念,都化作无声的倾诉,在眼前之人身上探寻。
彼薪不知怎么也湿了眼眶,明明已经在此地盘桓多日了,也追着流复的踪迹几回。彼薪本来算定了等买下的园子收拾妥当,再上行宫里见流复,正经地邀他去新园赏景。
可现在他再顾不得这许多,今日听了流复说话,心中的难耐与思念激荡到了极致,若再不与他相认,怕今夜都不能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