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复瞪了眼,回手就是一扇子敲在幺客头上。彼薪听了幺客说这话忍不住就打了个机灵,撇撇嘴摸了摸身子。
天色渐渐昏暗,可那人群却围得越来越紧,幺客上前道了句:“主子,安排好了。”流复便笑着拉了彼薪就沿着秦淮河的堤岸就跑了起来,人群一阵骚动,怕那二人甩了他们,也都追了上来。
彼薪牵紧流复的手,顺着风,临着水,他听见水中画舫中穿来阮琴弹拨地吴音乐声,婉转动人,他微微闭上眼渐渐忘却了尘世的烦扰,只想与身边之人享受这片刻的欢愉。
流复停在一个码头前,推着彼薪往前去。彼薪抬眼看见岸边停了一艘画舫,包裹在流动的清辉之中,他回首对流复笑了笑,抬脚就上了船,拉着流复也进了船内。等几个下人也都进了画舫上,那船便向着河的中心驶去。
彼薪站在船头向岸上人挥挥手中的紫檀聚骨扇,丢了一岸的人傻愣愣地看着。彼薪笑得高兴,拽拽流复的袖子让他也去船头看看。流复提着袍子才露了个头,岸上就有人隔着水面呼喊起来,有姑娘向画舫的方向丢了几支花,捻着绢子挥挥手朝流复笑。
彼薪靠在画舫的栏杆上,又不自经地悄悄翻了个白眼儿,好像不经意地挪挪身子,故意跺了两脚,让画舫微微抖了一下,引得流复看他一眼,然后坐到画舫中的红木方桌前,捻起个果子就丢进嘴里嚼了起来。
流复瞥了他一眼都觉得可笑,他自己捏醋来吃,现下又酸了。于是坐到桌边,懒懒撑着头盯着彼薪似笑非笑,表情有些微妙。
众人见安置的差不多,推开窗扇让两岸景色透进舱内,然后就退到画舫两头,留得二人与一桌酒席。
船头与岸边都挂起了灯笼,华光映衬着水面一片波光粼粼。
彼薪倒没看出流复神情有什么深意,便笑着点着流复道:“何时备了这画舫席面?竟也不与我说一声。”
“刚刚看你喜欢就包了,这水上有听曲说书,要听哪个招了上来或是划了船去都是一样的。”流复说着捡了块鸭子肉吃了口。
“好二爷,好阔气。”彼薪心里高兴,有点得意起来。
“吃了我的席面,该交代的话就该交代清楚了。”流复亲自斟了杯酒递给彼薪,眼中透着一股酸溜溜的劲。
彼薪接过那酒的手抖了一下,脑子里疯狂运转,心说哪里做错了事,这就要来兴师问罪?
金陵地,柳家女。
彼薪一下就没了刚才的得意样子,像只斗败的公鸡,怂了下去,扭扭捏捏,尴尬地四处看看,手拍在腿上搓了搓,然后干笑了两声和流复那灼灼地目光对了个正着。
彼薪语无伦次地赔笑解释道:“立后的事去年就定下了,这不能完全怪我,当然我也有责任,而且我也是后来才清楚了心意,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