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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几个婆子面面相觑,凑在一起嘀咕起来,然后又是点头又是咋舌,然后拉了彼薪到跟前,塞了两块碎银子问二爷喜欢什么样的相公,她们那也有门路。

还没等彼薪开腔,身后围上一群便衣侍从,个个人高马大,把那几个婆子唬得瑟瑟发抖。彼薪见这些人都上来了,也就不演了,把东西往身边一递,担担袖子,寻常道了句:“诸位就别来了,早晚是赔本买卖,不如看看别家生意。”

侍从们喊着爷,拥着彼薪就进了园子。那几个牙婆大眼瞪小眼,仔细琢磨那人说的话,见了那排场,再看那容貌,都互相打听着这小相公的来历,结果谁也没见过这人。几个婆子道这样的气度,连戏园子里的红相公都比不得,难怪二爷要买了园子养了他。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闲言碎语没几日就在街头巷尾发酵起来,越传越离谱,说二爷买了个园子专门养了个清相公,说那容貌姿态,举止言谈不差富家公子。还编出彼薪一段身世,说是哪家老爷的私生子,本养在京城里读书,结果正房娘子知道了不肯,悄悄托娘家人卖了那小娘,又把这小公子拐到金陵扔进戏苑里仍人折磨。正巧是二爷见了这小相公被人欺凌,出手相救,二人一见钟情,于是私定终身,二爷时常到这园子来就是私会情人的。

这论调一出,前前后后见过没见过彼薪的人都跳出来添油加醋,故事编的是绘声绘色,彼薪趴在墙头听见了,要不是说得是他本人他自己都快信了。更可气的是,众人论起来,都说自己长了一双桃花眼,媚态万千,难怪二爷越发清瘦,大概是沉迷乐事少有节制。彼薪咬牙切齿,怀疑这些人是不是听见绱舴那些胡言乱语,竟编排出这样的话来,自个虽生得桃花秀目,却一贯只有人赞是风情俊美,哪有什么媚态,恨得他差点翻墙出去解释。

彼薪在园子里待不住了,站在门口和侍从们聊天,有意无意说流复待自己怎么温柔体贴,自个如何行事阔气,非把那错转的风向调转调转。这不搞还好,一搞这个,二爷养相公的事儿好似坐实了一般,连日常上门问媒的婆子都少了。

流复在府里训了彼薪好一回,讲他出去若被人瞧出身份如何是好?难道要他站在官府门前敲着鼓说自个养了皇帝哥哥在园子里吗?好大的人了,就这样沉不住气。

彼薪委屈得很,不说那错了风向的不快,只说自家复儿不常来,想得紧,就闲出事儿来。流复自知也没法子两全,只能安慰彼薪等自己忙完金陵的事儿就早些回京陪他。

彼薪也不好再多待下去,不到四月份就定了归期,在一个莺啼燕舞的清晨,上了水路。

一路无话,直到五月份,彼薪回到宫中。这路上彼薪满脑子都没歇着,流复在时玩闹高兴就什么都忘了,他不在了,一闭眼就是他那副含春带羞的样子,弄得彼薪心里又痒又急,恨自己拘谨成什么呆样,活生生是没脸的。

只得说彼薪对自个严苛是打小的习惯,就是那样的事也生怕做得不好,不光担心流复那里遭罪,也是自个心里过不去那槛。既然打定了主意,那自然要学得明白,习得透彻。

彼薪悄悄回宫,没惊动任何人,借着无事就去了藏书阁,问清了历代禁书所藏之地,把人打发出去,顺着目录亲自查了起来。

《狎阳秘法》四个字映入彼薪眼帘,于是那日彼薪半天的功夫都消磨在了藏书阁内。

第109章 罗芝娥送酒激亲 王彼薪饮露思卿

这时日到了七月立秋,皇帝闭关了九个月,钦天监那终于松了口,说天象已过,天子可重新面见众人。之前一两个月内阁就开始入行宫回禀朝政,现如今皇帝临朝,许多政务就都要再议,群臣的骨头自然更紧了些。

京城中早有一段传闻,说的是三位爷的往事。大半年的功夫,大爷二爷不大露面,京城风光尽归了三爷那里。渐渐地,拥趸们扯起了陈年旧事,明眼人便知此中大概是有深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