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出到病房外,没走两步就拦住一个护士问,“护士姐姐你好,请问704病房3号病人罗帮,什么时候出院的?”这个护士他认得,帮罗帮换点滴的。
那护士说:“昨天中午出的院。”
昨天中午陆燚在学校睡午觉,而且罗帮伤的那么严重,怎么可能那么快出院。
护士又补充说:“对了,病人的住院费我们已经结清了,但病人没要,说会有一个年轻人来拿的,请问你是病人什么人?”
听到这话,陆燚似乎有点明白了。
他的心情一下子跌入谷底,心中的苦涩蔓延全身。
“我……我是他的儿子。”
那个护士估计也认得陆燚,就点头答应,“那我带你去住院部办公室结算吧,身份证带了吧?出示身份证签个名就行了。”
陆燚点头,“嗯,麻烦您了。”
陆燚带着三天的住院费,骑着三轮车,急速驶向罗帮家。
罗帮住在那种巷子里的出租屋,一个月五百五块钱。陆燚和杨萍都劝过,让他搬出来,租在小区的商品房里,但罗帮都说这便宜,什么都不比对面那些白房子差,而且离煤气店离近,做什么都方便。
陆燚想到罗帮那时笑着,拍着他的肩膀说,说等他上大学了,他就搬进商品房。而陆燚当时心里只是暗自说有个狗屁大学去啊。
因为三轮车开不进巷子里,陆燚只好跑着上去,十二级台阶,他抓着扶手,两步半就跨完半层楼梯,一边喘气一边往楼上冲。
罗帮住在五楼那个生锈的铁门上,他永远都不会记错,因为上面有他画的罗帮。
他还没跨完剩下的三个台阶,就伸手去碰那个门。
那个门一扭把手就开了,他急忙推门而入,猛的停下,站在门边不知道该干什么。
屋子里什么都还在,就人不在了。
陆燚握着把手的手隐隐爆出青筋。
缓了一会儿后,他掏出手机准备想拨通罗帮的号码,抬头突然看见餐桌上的白纸,脑子里原本挣扎的弦,突然一下子绷断了。
双手没了力气,手机一下子砸在地面上。
他很想转身关门离开,可脚底像生了根一样,连拔都拔不起。自己的双眼,也控制不住地盯着那张纸条。
他的心里又在警示自己,这样不行啊陆燚,不能总活在自己的期盼里。
陆燚深呼吸两下,将手机捡起来放进裤袋里,松开抓把手的手,迈出步子,走到那张只到他大腿的餐桌前,双手拿起那张纸条。
罗帮这个人文化不高,但字写得还不错,因为陆燚的爸爸总是让罗帮多练练字。
上面真的是罗帮的字迹:一生好短,我还想见你爸爸一面。陆燚呀,你不是七八岁的人了,记得要懂事啊。
还是时间太快了。
陆燚回忆起那时候他只长到罗帮的腰间,如今他已经比罗邦的身高还高了。
罗帮真的离开这里了。
陆燚低着头,将纸条折好,放进裤袋里,转身往门口走去,头也不回地把门关上,最后靠在门上。
罗帮真的像他爸爸,他爸爸做过的事,自从他爸爸走后,罗帮也一样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