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概是楠之二十五年来最大的一次放纵。
这夜她休息的时间极短,却睡得极沉。
她做了个梦,梦里依稀是青葱年少的岁月。
十五岁的楠之走在校园里,她没有像其他女孩那样规规矩矩地穿着校服,而是半开着拉链,露出里面或黑或白的T恤,过长的袖子卷了几道,露出纤细白嫩的小臂,肥大的裤脚被改了线,恰到好处地裹住她修长的双腿。
她散着微卷的头发,素净的脸上一双烟媚横生的眼,看上去比同龄的女孩总是更惹眼,在人群里便是不二的焦点。
那是学生时代混杂着青涩的成熟感,待到几年后,大约便会蜕变成风情,但是现在却只是某种明晃晃的扎眼,你很难描述那种东西叫什么,但是那些不喜欢她的同龄人大约会将那概括为简短的两个字:风骚。
更有甚者,大概会轻蔑地说一句:狐狸精。
十几岁的年纪,大多数人并不懂得言语的杀伤力,他们只会下意识表达自己的不满,纯粹又直白。
楠之并不在意身边人打量的眼神,她踏着帆布鞋,穿过整个楼层或明或暗盯着她看的男孩,走到最尽头的那个班级,把手里的书放在少年的桌上,笑吟吟地问他:“郑启,你要不要和我交往?”
少年抬头,清亮的眼睛里映着她的影子,额头的发在阳光下投下细碎的剪影,浑身上下写满了干净美好。
楠之醒了过来。
睁眼的那一瞬间,梦里少年的面容和声音都模糊了下去,她已经记不得他露出了什么表情,又对她说了什么话。
似梦,又似非梦。
她不敢确信,自己在十几岁的时光里,竟然追求过郑启,又或者,这是她近日来日有所思,潜意识构筑的梦境。
十五岁那年的记忆,她已经遗忘了足有十年,却从未真正想过要找回它。
因为她关于那段记忆所留下的烙印和感觉,全是抵抗、厌恶、畏惧和不堪。
只是,那个梦里的少年,让她再一次对曾经生出好奇和向外,他们的过去究竟发生过什么?
她艰难地睁开眼,只觉得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痛,像是被人拆散了架。
动了动身子,昨夜的痛楚还依稀可见,她懒得不想动,身上却有些湿黏十分不舒服,昨夜结束后她已经瘫软酸痛浑身无力,他抱着她去洗澡,谁知道在浴室又惹得一场火热,愈添酸楚。
枕边照例没人,楠之摸出手机,呆呆看了一会儿,终于想起昨天因为要去扫墓的缘故,和JOY约了今天试拍。
她从床上爬起来,拖着一双酸软发抖的腿挪到卫生间,丝毫没有怀疑地想着,今天的拍摄大概会很糟糕。
她洗漱完,找出了一套能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衣长裤穿上,然后耷拉着眼皮,有气无力地给方清欢打电话。
状态不好,她总得有一个熟悉的摄影师在旁边才行。
……
郑启轻轻放下手里薄薄的文件。
王淮安和陈让正无言地站在他面前,前者是满面愠色,后者则是红着眼低着头,一双硕大的拳头攥得死紧。
最新的消息,就在昨晚,天越影视插手了启阳想要投资的新电影《朝阳》,如果不是因为制片人陈牧和启阳的关系很好,这部电影大概已经被天越抢走。
郑启点了一支烟,吐出些许白雾,眯着眼靠在椅背上,天越上次那个投资人陈明那张脸再次出现在脑海里,前阵子代表天越与秦潇签约的人也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