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太后一愣,不明白她这句没头没脑的感慨从何而来。
陈姑姑也是一愣,不等她凑趣追问,就见小豆花在门外探头探脑,她抬脚去见小豆花,不一会儿回转禀报道:“那位宫女的家人一个没剩,全都死了。”
宫女敢亲自动手算计李菲雪,下场已然注定:暴露身份后必死无疑。
不必深究宫女是受人恩情还是受人收买,既然肯豁出命去,必定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别人。
“巧”的是,宫女的家人竖着组团去看端午赛龙舟,节过到一半就出了“意外”,横着组团全淹死了。
明知有鬼,却再也捉不出鬼。
线索断得彻底。
做局的果然是个高人,不仅心思缜密手段圆全,还养了只藏得很深、弃之顺手的小鬼。
陈太后脸色难看,半晌才语气冰冷道:“又是个被蒙蔽双眼,自以为能吃着胡萝卜的蠢驴。”
看似嘲讽宫女害人害己,实则一个又字,不知道尽宫中多少腥风血雨。
念浅安忍不住一抖,陈太后忙揽着念浅安拍了拍,笑着叹了口气,转开话题道:“刚才听你说得头头是道,我对你也就能放心了。至于李菲雪,你既然和她要好,又这样心疼她,我和皇后单看在你的面子上都会护着她。小六那里你也不必担心,他还不至于迁怒无辜的小姑娘。”
说罢招来小豆花,“服侍安安好好儿歇息。小豆青那里陈姑姑已经交待过了,好吃好药用着丢不了命,回头你代安安去看看她。”
小豆青挨完板子几乎去了半条命,就算能强撑着当差,也不敢让贵人们瞧见她的惨状。
陈太后这是敲打也是安慰,给小豆青的倏忽定了性:无妄之灾,好全了还是万寿宫的大宫女。
一直担惊受怕的小豆花险些喜极而泣,忙替小豆青磕头谢恩,恢复了几分活泛神采,轻手轻脚地扶着念浅安告退。
“六姑娘的性情像孝静长公主,那份通透劲儿倒是越来越像安和公主。”陈姑姑收回恭送的视线,看向陈太后笑道:“六姑娘所说和您想的不谋而合,可见是个见事明白的。您这下可以放心了。”
“偏偏遭人算计的是安安的小朋友,要不是怕安安刚和小六好了些又闹嫌隙,我何苦多留她住这一晚?”陈太后先是欣慰,后是气恼,“小六也太不小心了!陈宝也是个没用的,枉费我特意把他拨到小六身边,竟让小六出了这样的事!”
陈宝是楚延卿的大太监,他其实不是没用,正因为多留了个心眼,回头去查宴席的酒水,才好心办坏事,倒让楚延卿的院落遭人闯了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