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七音以为她能为那胡嬷嬷侄子讨得什么公道吗?
那胡嬷嬷的侄子胡三喜本就心里忐忑着,一见这庄主不但有跟老爷夫人相熟的嬷嬷帮着,便是庄主自己也跟主子们那般热络,心里不由便凉了半截。
胡三喜又下意识地看了看宁七音,他知道这是自己姑姑现在跟着的主子,说是这位姑娘要想办法为他做主。可听说这位姑娘从前是养在乡下的,不久前才回来,怕是老爷夫人面前并不能说上话。
因为站得用力,那条被打伤的腿疼痛不已,他稍稍动了一下身子,腰间便有什么东西硌了他一下。那是这位嫡姑娘让他备下的,当时他也是信心满满,只是如今看庄主和主子们那样相熟密切,他心里便有些没底了。
胡三喜看了一眼宁七音,她看起来十分镇静,也不跟老爷夫人套近乎,也不帮着他说话,实在是让人摸不清这位姑娘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正想着,偏偏此时,宁七音的眸光刚好也落在胡三喜身上,胡三喜不知道为什么,只觉那眼神无喜无悲,像是看过了许多风浪似的。
这时候却听宁国公道:“这个就是胡嬷嬷的侄子了吧?”
问的却是宁七音。
这话一出,鲁嬷嬷愣了下,庄主也愣了下,旁边的宁玲珑更是傻眼了。
这么重要的事,宁国公怎么竟然不问陈氏,不问鲁嬷嬷,再不济,问问自己儿子也行啊,但是他偏偏去问宁七音。
就算这事是宁七音提起来的,但是也犯不着去问她,这种时候,问她,那是看重她的意思。
宁七音上前,恭敬地道:“是,父亲,这就是胡嬷嬷的侄子。有什么事,父亲可以问问他,也好看看之前胡嬷嬷和我说的到底是真是假,毕竟女儿身在闺阁之中,不会和外面的人搅和在一起,对于外面的事也不懂。”
这话一出,宁玲珑微微眯起眼睛来,想着这宁七音可真是精明,几句话把自己的干系撇得一清二楚,还特意提起什么“闺阁之中”“对外面的事不懂”,这言语里意思,那竟然是暗指自己竟然对外面的事颇为了解。
她想起来之前庄主竟然说听说过自己的名声,当下不免有些无奈,多少起了恼恨。
那庄主也是愣了一愣,他原没有把这位姑娘放在眼里,鲁嬷嬷曾经说过,这位嫡姑娘是个好拿捏的,又没主见孙氏又不待见,谁知受了那胡嬷嬷的蛊惑,竟然惩治了绿屏,还连带她在老夫人面前失了面子。
这深宅大院中的仆妇随从们也是关系攀枝错节,那庄主听了亲娘老子诉苦自然是大为恼火,偏生这胡嬷嬷的侄子在他手下做事,他便少不得借题发挥了。
只是没想到会闹到老爷夫人面前来,如今听那嫡姑娘要让胡三喜开口,这庄主不知为什么就心里有些怵,转念一想什么嫡姑娘不过是个乡下来的十几岁的小姑娘,便又壮起胆子来。
“若是问这胡三喜的事,还是我先跟老爷夫人说说吧!”那庄主想着怎么也不能让胡三喜占了先,便抢着开了口。
宁国公当下心里已是不悦,扫了一眼那庄主,又看了一眼可怜兮兮的胡三喜,不过还是颔首道:“你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