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茶喝总是好的。”宁七音抿唇笑了下,却没多说什么。
她如今喜欢喝水,没事的时候就喜欢喝水。
上辈子临死的干渴感还时常出现在梦魇中,这让她总下意识想喝水,什么水都愿意喝。
宁正锦因这句想到的却是她在乡下吃了许多苦,一时对这个妹妹怜惜起来,微笑道:“以后不光读书的难处,便是在别的事上有什么难处,也尽可来找我。”
宁七音听到这话,抬头看过去,宁正锦黑眸沉静温柔,唇边含着温和的笑。
他说这话的时候,显然是诚恳的,并不是什么虚假客套之词。
这让宁七音心里微微泛暖,这个大哥,其实是真心想对自己的吧?
她上辈子太过自卑敏感,才一直觉得大哥冷漠。如今细想起来,那时候大哥在长辈们面前老成稳重,虽然不大和弟弟妹妹们说笑打闹,可绝不是个冷漠的人。
就好像上辈子宁国公府办了个赏花宴,酒至半酣之后,人们便三三两两地散布在了园子里。宁玲珑和顾家的几位姑娘在花前说笑着,宁七音则干巴巴地立在不远处听着。
那个时候没有宁玲珑在身边,宁七音总怕行差踏错,她也不知道自己一个人回房合不合适,便无意识地揪着旁边的花草,默默地等着宁玲珑在某个回头的瞬间,可以发现她而给她一点建议。
宁正锦突然出现在她身边,问她怎么不和别人去玩,声音明明平静温和,可那时候的宁七音听在耳里却觉得像质问一般。
大家都混在一起说说笑笑,就她不合群一般离得远远的,大哥是嫌她上不得台面吗?
记得当时宁七音垂着眸子,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才低声回答说她们在玩飞花令。
记得那时候她是怕出丑,不敢与她们一道玩,她们都是打小就跟着先生习书的姑娘们,她不过才识得几个字,又如何有诗句应对?
宁七音回忆着上辈子与大哥仅有的交集,开始疑惑起来,或许其实在有意无意间,大哥也是在关注自己的,只不过自己局限于自己那战战兢兢之中,并没有发觉到?
这么想着,她望向了宁正锦。
宁正锦生得好相貌,是风光霁月的好儿郎,京城里数一数二的大才子。
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宁正锦都是受父母器重的长子。
只是那样温文尔雅博古通今的一个人,后来还高中了状元,原本是人人称羡的人生,却娶了一个泼妇。
明明一个宽厚温和的人,陪在身边的却是个不讲理的河东狮。
宁七音看着宁正锦为自己挑选的那几本书,心里开始想着,这辈子应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