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见楚漓唇线抿得笔直而苦大仇深的模样,衾嫆心里的不舒服也减了不少。
“相公,你这表情做得太早了,还没嫁女儿呢。再说了,秋秋这孩子,一向乐观不顾后果,这话,可能也是对皇后这么说说。未必作数的。”
楚漓冷笑,“我看未必。”
说着,心里就更不自在了。
一手养大的闺女,软软糯糯的,还没享够天伦之乐,就眼见着,不是要嫁出去,就是被人拐着快嫁出去的路上。
想想就不舒服。
不过,衾嫆一句话却极好地安慰到了他。
“你说说你,怎么到了这个岁数反倒是这样的事想不通透呢?”她笑起来,伸手拂过女儿的发髻,“只要她真的感到开心,嫁的人又值得托付终身,做父母的就支持。
再说了,她如果给你生个可爱的外孙或是外孙女,你不就多一个疼的了?”
话音一落,楚漓眉梢便抬起,“还是外孙女吧——不,那还是外孙,外孙女也是要嫁出去的,不舍得。”
他这几近幼稚的言论,叫衾嫆乐不可支。
抬手掩唇便笑他,“楚漓,我从前怎么不知道,你能幼稚到这种地步啊?”
“不要小瞧有女儿的父亲的心情。”
“嗯嗯,没小瞧过。”
衾嫆说着,又低头看了眼靠在自己腿上而眠的女儿,轻声叹息,“有时候,太懂事也不好。”
乖巧过头了,让她和楚漓都有些心疼她了。
皇后当时的意思,很明显,秋秋是可以拒绝的,毕竟是私底下自家人谈话,可是她却望着皇后,面带笑容地回了句——
“若北国有一丝一毫的需要,我便愿意。不是牺牲,而是真心实意地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