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私心不那么重,像初回皇宫的那段日子,常陪父皇,便能早发现父皇异状。
“我去见皇上。”祝妤君随太子往内室走,顺道向外祖父张老太医询问诊脉情况。
张老太医摇头,“皇上脉象不妙,无胃无神无根,元气衰竭,胃气已败,多半是今日晚膳或晚膳之后,服食了有妨碍之物,病邪才会来得如此急。”
说话间祝妤君看到躺在床榻上的惠宗帝,面如金纸。
祝妤君心沉下去一半。
诊完脉,脉象确实如外祖父所言,几是药石无灵,但若能知晓惠宗帝服用的妨碍之物,说不定能让惠宗帝醒来,拖上几日。
“魏公公,皇上晚膳吃了什么。”祝妤君问。
魏公公直接命人将御厨押来。
祝妤君拿到惠宗帝膳食清单,一道道菜、一样样食材看过去,所有菜从洗切到下锅到端上食案,都有专人看护,其中几道菜甚至是她建议的,并无不妥。
“六小姐,这一个月邓淑妃皆有送宵夜与皇上,亦是有内侍先尝的,且每一次宵夜邓淑妃都与惠宗帝同食。”魏公公细细地说道。
邓淑妃每晚送宵夜祝妤君等人知晓,正如魏公公所言,邓淑妃每日与惠宗帝同食,故祝妤君等人以为邓淑妃仅是为了迷惑和讨好惠宗帝。
“宵夜还有吗,若有烦请魏公公拿与我。”
祝妤君意识到自己大意了,邓淑妃同食,只能证明宵夜里没有当场发作的毒药,若是慢性的,且邓淑妃不怕死,愿意与惠宗帝同归于尽,那便十分危险。
茶水间里盛宵夜的瓷盅未洗,算算时间,邓淑妃仅离开半个时辰。
瓷盅里残留的汤水仍散发着淡淡甜香。
张老太医未看出有何不妥,祝妤君却嗅出了一丝异状。
“魏公公,皇上这两日是不是开始期待邓淑妃送宵夜,且服食量慢慢增大。”
“是的,过来园林大约五日左右,皇上用过晚膳便开始不时地询问淑妃娘娘何时过来,奴才以为皇上是休息好了,胃口也好了……”
魏公公细细思量,唯觉惊恐。
祝妤君沉重地说道:“惠宗帝入园林后,邓淑妃在宵夜里添了罂子壳,让惠宗帝每晚睡着的并非园林气候,而是罂子壳。”
“罂子壳不是治水泄久痢的吗,服食后也不该有安神效果。”张老太医不明白。
祝妤君摇头,“罂子壳里有种成分,服下会作用于脑部,大部分人少量服食不会有明显异状,就算有也是亢奋,仅有少部分人是嗜睡,邓淑妃第一次应该也是试一试,没想到皇上真就睡着了,罂子壳服食一段时日人会产生依赖。皇上年纪大了,身体本就不好,罂子壳令皇上的脏器衰竭更快。”
李神医曾告诉她,尽量不要用罂子壳入药,尤其是需长期服药的病人,服食成瘾,副作用大过于效用,非常可怕。
惠宗帝身体不佳,上一世太子这时已不在人世,惠宗帝伤心过度一病不起,这一世太子无事,祝妤君以为惠宗帝能多活几年的……世事难料……
“小师妹,我父皇怎么样,能醒来吗?”太子不认识什么罂子壳,他只想知道父皇能不能好。
祝妤君担忧地看了看床榻上的惠宗帝,尚有脉搏和呼吸,叹气道:“能醒来。”
太子心一松,正要催祝妤君快救父皇,又听祝妤君接着道:“虽然能醒来,但时日无多了,皇上就因年纪和常年积劳而脏器衰竭,邓淑妃在宵夜里添的药,加剧了皇上衰老。”
太子双目发怔,愣了一会,他知道祝妤君不会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