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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 吹风成曲 554 字 2022-10-24

柴筝抱着手站在另一根竹竿上,见阮临霜稳住了身形,这才笑起来,“乐清不愧是高手,知道你适合什么,也知道该如何教导你,只是……”

她斟酌了一下,“只是小阮,我总觉得你经验丰富,不像是初练武的人。”

“是吗?”阮临霜挽了下头发,“兴许只是我悟性高吧。”

“……”柴筝明知道这是阮临霜的敷衍推脱,却找不到话来反驳。

她被堵得有些烧心,连带着目光都幽怨起来,阮临霜非但不安慰,还特意补上一刀,“也兴许是你低估了我。”

柴筝心想,“我恨不得拿十八个心眼来理解你,如何敢低估……小阮,你要是能知道我一分辛苦就好了。”思及此处,柴筝又恨铁不成钢地拍了拍胸口,“你说我怎么就如此皮糙肉厚,不得人半点心疼。”

阮临霜就静静站立一旁,看她翻脸如翻书的表演。

再长的夜终是会尽的,繁星落了幕,皓月也收了清辉,天光乍破,朝霞洒了个天地皆白。

柴筝睡了短暂的一觉,当她睁眼时,阮临霜已经不在身边了,夭夭拿个破盆当成锣来敲,活生生将方圆十里之内的生物都聒噪醒了。

柴筝一直有些轻微的起床气,她在军中时压下来的脾气都成了威严,若是大早上搞偷袭,柴筝下手比任何时候都狠,经常是烧了敌军粮草与营帐,然后再践踏个三进三出才解气,在这儿她也不好意思冲小姑娘大呼小叫,便踹了一脚竹竿,“小阮起来了为什么不叫我,混账东西!”

竹竿:“……”

直到洗漱完毕,早饭桌上重新见着了阮临霜,柴筝的心情才舒坦了一点。

她盯着一桌子的海鲜禽蛋,“师父,这不会是断头饭吧?”她不敢动筷子,还示意阮临霜将碗也放下来,“虽说只是十几天的露水师徒情,我跟小阮也谈得上孝顺,捕鱼洗碗都不劳您操神,冲这份心,您也不至于下死手啊?”

乐清得亏是瞎了,才能忍得住白眼。

“吃饭。”他手蘸水只写了两个字。

今日的乐清尤其沉默寡言,柴筝也不招惹他了,乖乖端起碗来,将自己塞到八分饱。

“我们今天就要离开了,”阮临霜等周围消停下来,才忽然提起这一茬,“师父,希望您已经想好了如何送我们离开,是有关卡要闯,还是有难题要解。”

乐清沉默了一阵,才写道,“今日的碗不用洗了。”

阮临霜秀眉微蹙,刚想问他为什么,乐清又写,“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不为难你们,只有一事相求。”

“是保护好巫衡吗?”阮临霜问。

她玲珑剔透的心眼,哪怕一句不经意提起的话,阮临霜都记得清清楚楚,更何况乐清曾认真拜托过,眼下不过旧事重提。

她这句话说出口,便将手伸到桌子底下,按在了柴筝膝盖上——柴筝有时候过于重情重义,不如自己这般冷硬心肠,倘若给了承诺发了誓,日后却遭遇两难之境,柴筝会相当为难。

还不如自己从根源上就做好了防备。

乐清蘸了水的指头停在半空中,分散的水渍顺势往下,滴在桌面上,成了不大不小浑圆一个点。

过一会儿,他就着桌上的水渍,写出一个结构分散的:“是”。